王教习的尸体被抬走时,营区的晨光已经穿透了云层,洒在演武场的石板上,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周奎被押到临时审讯室,没等多问,便哭著全盘托出。
    哪里有什么“大人”和天罗地网,不过是他欠了赌场巨额赌债,被王教习抓住把柄。
    王教习本就与老陈有旧怨,当年入府考核时,老陈揭发他耍诈,断了他晋升的路,这些年一直怀恨在心。
    他知道周奎急需用钱,又清楚老陈对周奎毫无防备,便威逼利诱,让周奎配合自己行凶,许诺事后帮他还清赌债,还能帮他在府里谋个好差事。
    至於所谓的“邪异功法”,不过是王教习私下修炼的旁门左道,为的就是提升实力,好找机会报復老陈,顺带在营区里暗中敛財。
    “我真不知道他会下死手……”周奎瘫坐在地上,悔恨不已,“我只是想帮他引开老陈的注意,没想到他直接杀了人,还逼我保守秘密……”
    何城听完,脸色沉了沉,却没再多说。
    终究是內部的恩怨纠葛,没有牵扯到外部势力,也算不上什么惊天阴谋,只是一场被贪慾和私怨裹挟的悲剧。
    只不过秦天总是觉得有些不对,仅仅只是这些理由便杀了老陈,恰好断掉了將军府內鬼的线索。
    一定还有什么关键线索没找到。
    何城让人按军规处置周奎,赌债从府库拨款还清,念在他主动招供、並非主谋,判了二十年监禁,留在府中劳役赎罪。
    处理完这些,天已大亮。
    营区的武者们开始清理老陈的住处,收拾残局,学生们也恢復了正常的实习课程。
    只是课堂上少了几分喧闹,多了些对生命的敬畏。
    韩江越重新拿起了带队的职责,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只是偶尔会望著老陈曾经值守的方向出神。
    秦天跟著何城回到將军府时,府里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下人们各司其职,庭院里的桂花又开了几朵,飘著淡淡的香。
    何城把自己关在书房半个时辰,出来时神色已然舒展:“往后府里的信號监控不会撤,但也不用再草木皆兵了,好好过日子吧。”
    秦天点点头,转身想去看看赵听澜。
    昨夜她定然担惊受怕了许久。
    刚走到府门口,就见赵听澜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拎著一个食盒,见他过来,连忙走上前:
    “我……我做了些糕点,想著你一夜没休息,给你补补。”
    “多谢。”秦天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缩了缩,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旁边的李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嚷嚷著:“师姐偏心!怎么不给我带?”
    赵听澜瞪了他一眼:“厨房里还有,自己去拿。”
    说著便转身要走,秦天连忙叫住她:“上次的事,抱歉,没告诉你真相。”
    “我知道你有苦衷。”赵听澜回头,眼底带著笑意,“韩教官后来都跟我说了,你没事就好。”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秦天忽然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秦天每日清晨去演武场修炼蒙面人教的武技,气血与本源之力的配合愈发嫻熟,只是依旧没问出蒙面人的真实身份。
    对方总是在他修炼结束后便不知所踪,只留下几句点拨的话。
    何城则时常泡在兵器库,修补著老陈留下的那把长刀,偶尔会对韩江越说:“老陈这人,嘴笨,心却热,当年还教过你基础刀法,记得吗?”
    韩江越当然记得,只是那时他年纪小,总嫌老陈教得慢,如今想来,却是满心的怀念。
    一日傍晚,秦天修炼结束,蒙面人忽然出现在他身后,难得没有打趣,只是望著天边的晚霞:“你这日子,倒也愜意。”
    “前辈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吗?”秦天反问。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我这般人物,早就没资格谈『正常』了。”
    “不过看你这样,倒也不错。”
    他顿了顿,扔给秦天一个小布包,“这是稳固本源之力的草药,你修炼那武技耗损不小,按时敷用。”
    秦天接住布包,正想道谢,蒙面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房间时,赵听澜派人送来了晚饭,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著:“明日边界组织进山歷练,韩教官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
    秦天看著字条,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提笔回了“好”,窗外的月光正好,温柔地洒在书桌上,一切都平和得恰到好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有你死我活的廝杀,只是这般寻常的修炼、相处、惦记,便已是最安稳的归宿。
    可秦天心头始终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按理说,这场內鬼风波其实並未真正落幕。
    何城与韩江越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多半是刻意为之,无非是想麻痹那位“大人”的感知,让对方误以为风波已平,放鬆警惕。
    而周奎,不过是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只是按指令行事,真正核心的隱秘,他压根无从知晓。
    “或许,他们早已察觉我『身死』是假。”秦天指尖摩挲著笔桿,眉头微蹙,“只是不知道,这背后的势力,下一步会如何反击。”
    他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揣测,提笔在宣纸上落下两个墨字。
    “未知”。
    ……
    龙国西陲边界的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里,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姿態恭敬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吸收了八罪兽本源的那小子,没死,对吧?”
    高台之上,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暗室里光线昏沉如墨,仅隱约映出高台处一道佝僂的剪影,面容被浓影遮蔽。
    “属下查证千真万確。”黑衣人头颅垂得更低,额角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著一丝难掩的忌惮,“此外,何城与韩江越的嫌隙,亦是偽装。”
    “何城啊何城……”高台上的老者发出一声冷嗤,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尾音拖得极长,“想凭这点拙劣伎俩矇骗老夫?你还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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