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抱著那本带锁的日记本进了东屋。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她摸索著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心跳还未平復,门外忽然传来门栓被拨动的轻响。
    “咔噠”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卿卿背脊骤然绷紧,刚要回头,门已被轻轻推开。
    秦烈走了进来,没开灯,反手带上门,又顺手落了锁。
    这屋子的门锁本就老旧,平日不过是个摆设,可此刻落锁的声响却沉得厉害,仿佛將这方小小的空间,从秦家大院里彻底隔了开来。
    外头的蝉鸣瞬间远了,屋里闷热不通风,混著艾草熏蚊的淡淡味道,秦烈走到桌边,划亮一根火柴。
    昏黄的火苗一躥而起,堪堪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他点燃煤油灯,罩上玻璃罩,暖黄的光漫开,可压迫感却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浓重。
    “过来。”
    秦烈坐在床沿,大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老旧的架子床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轻响。
    林卿卿立在桌边没动,手指死死扣著桌沿,指甲盖泛得发白。
    “不想睡?”秦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卿卿咬了咬下唇,小步小步地挪了过去。
    ***
    林卿卿像只猫一样,自觉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著他的胳膊。
    “睡吧。”秦烈拉过薄毯盖在她肚子上。
    林卿卿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秦烈低沉的声音。
    “老五那是小孩心性,你要是喜欢跟他玩,我不拦著。”
    林卿卿瞬间清醒了一半,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黑暗中的轮廓。
    秦烈的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
    “只要不出格,你想怎么玩都行。”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在这个家里,你是最金贵的。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林卿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但是有一条,”秦烈的手突然停住,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在黑暗中抬起头,“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晚上,只能回这屋睡。”
    “听见没?”
    林卿卿心尖一颤,乖巧地点头:“听见了。”
    秦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带著点菸草味。
    “睡吧。”
    这一夜,林卿卿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床单被褥都换过了,乾净清爽,只有那一身的酸痛提醒著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日记本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底下。
    门外传来劈柴的声音。
    “咔嚓、咔嚓”,一下一下,特別有力。
    林卿卿穿好衣服,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秦烈光著膀子在劈柴,汗水顺著脊背流进裤腰里。
    萧勇蹲在磨刀石旁边磨镰刀,“霍霍”作响,看见林卿卿出来,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她。
    昨晚那动静,这土坯房根本不隔音。
    林卿卿脸一红,低著头想去井边洗漱。
    “姐姐醒啦!”
    江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拎著两条刚剖好的鱼,笑得一脸灿烂。
    他穿著件白背心,少年感十足,完全看不出昨晚那种阴鷙的样子。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江鹤凑过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卿卿脖子上的一块红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蚊子挺毒啊,咬这么大一口。”
    林卿卿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老五。”
    秦烈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斧刃深深陷进木头里。
    他没回头,声音也不大,却带著股寒气,“鱼腥味大,离她远点。”
    江鹤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但还是乖乖退开了一步:“知道了大哥。”
    他转过头,衝著林卿卿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姐姐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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