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传来了这种动静。
    “咔嚓——”
    木头被蛮力劈开的声音,清脆,利落,带著一股子宣泄般的狠劲儿。
    林卿卿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拥著那床打著补丁却洗得发白的薄被坐起来,身下的硬板床咯吱响了一声。
    昨晚被秦烈那般折腾,腰肢到现在还酸软得厉害,像是被车轮子碾过一遭。
    她披上外衫,推开那扇半掩的木窗。
    清晨的山村雾气还没散,湿漉漉的凉意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萧勇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古铜的腱子肉,汗水顺著他脊背那道深陷的沟壑往下淌,匯进裤腰里。
    他手里那把沉重的斧头,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起落间带起一阵风。
    原本堆在墙角的乾柴,这会儿已经被劈得整整齐齐,码成了一堵小墙。
    旁边的大水缸,也被填得冒了尖儿,水面上还漂著个葫芦瓢,晃晃悠悠的。
    这哪里是干活,分明是孔雀开屏。
    萧勇耳朵尖,听见窗户响动,猛地回过头。看见林卿卿那张睡意朦朧的脸,还有衣领口不小心露出来的一截雪白锁骨,他手里的斧头差点砸脚面上。
    “卿卿妹子,醒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股子憨劲儿里透著掩不住的火热,“咋不多睡会儿?是不是俺动静太大吵著你了?”
    林卿卿拢了拢衣领,脸颊微热:“没,早该起了。二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著!”萧勇把斧头往木墩子上一剁,入木三分,“浑身是劲儿没处使,寻思著把活干了,省得你那双嫩手沾这些粗活。”
    说著,他几步窜到窗台底下,仰著头看她,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那饿了好几天的狼瞧见了肉包子:“妹子,早饭做啥好吃的?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麵,多臥两个鸡蛋,成不?”
    他这副討赏的模样,像极了村口那只摇尾巴的大黄狗。
    林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点头,堂屋的门帘子被人挑开了。
    秦烈走了出来。
    他穿得整齐,深蓝色的工装裤,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扣子扣得严丝合缝,就连袖口都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把有些生锈的锄头和一把镰刀,那双沉静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窗台下的萧勇,最后落在林卿卿脸上。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起了?”秦烈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林卿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乖巧地点头:“大哥。”
    秦烈没看萧勇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只是走到屋檐下,从工具箱里翻出磨刀石,蹲下身,慢条斯理地开始磨那把镰刀。
    “沙——沙——”
    “后院那块荒地,土松得差不多了。”秦烈一边磨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把地翻出来,种点小白菜和辣椒。你不是爱吃辣么?”
    萧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劈柴挑水是力气活,谁都能干,可开荒种菜,那是过日子的长久打算。大哥这是在告诉他,这个家怎么转,还得听大哥的。
    “大哥,种菜这事儿不急吧?”萧勇有些不服气,“卿卿妹子刚来,手嫩,哪能下地?”
    秦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谁说让她下地了?我翻,她看著就行。”
    萧勇被噎得没话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最后只能哼了一声,转头冲林卿卿喊:“妹子,別听大哥的,那日头毒著呢。你就给俺做面去,俺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卿卿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只觉得这早晨的空气比昨晚的酒还要醉人,熏得她头疼。
    她谁也不敢得罪。
    “我这就去做。”她软软地应了一声,逃也似地钻进了厨房。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林卿卿一边揉面,一边琢磨著怎么端平这碗水。
    半个时辰后,热气腾腾的手擀麵端上了桌。
    萧勇面前那一大海碗里,臥著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上面还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嘿,还是妹子疼俺!”萧勇看著那两个鸡蛋,乐得见牙不见眼,挑起一筷子麵条吸溜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真香!比俺娘做得都香!”
    秦烈面前也是一碗麵,但只有一个鸡蛋。
    萧勇得意地瞥了秦烈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妹子还是向著我的。
    秦烈面色不变,拿起筷子正要吃,林卿卿忽然把那只军绿色的搪瓷缸子推到了他手边。
    “大哥,喝水。”
    秦烈动作一顿。
    那缸子里是晾好的凉白开,但顏色微微有些发黄。他端起来抿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是糖水。
    在这个年代,红糖可是金贵东西,平时只有坐月子的女人才捨得喝。
    秦烈抬眸,正好撞进林卿卿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她咬著下唇,眼神有些闪躲,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在一起,显然是怕他嫌弃,又怕被萧勇发现。
    那点甜味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把秦烈心头那点因为两个鸡蛋而升起的燥意压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仰头將那缸糖水喝了个乾净,喉结上下滚动,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性感。
    放下缸子时,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卿卿的手背。
    粗糙的指腹带著灼人的温度。
    林卿卿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低头扒拉著自己碗里那几根麵条,耳朵尖红得滴血。
    萧勇光顾著埋头苦吃,压根没注意这两人在眼皮子底下的眉眼官司。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光,抹了一把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舒坦!妹子,以后家里的重活我都包了,你只管做饭就行!”
    秦烈放下筷子,淡淡道:“吃饱了就去把后山的柴火再备点,这几天恐怕有雨。”
    萧勇刚想反驳,看了一眼秦烈那不容置疑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大哥说有雨,那八成是有雨。以前在部队里,大哥这直觉比天气预报还准。
    “知道了。”萧勇站起身,抓起掛在墙上的汗衫往身上一搭,“妹子,碗筷放著別动,等我回来洗!”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秦烈没急著走,他看著正在收拾桌子的林卿卿,突然开口:“以后別给他放那么多鸡蛋。”
    林卿卿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惯得他一身毛病。”秦烈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遮住了门口的光,“还有,糖水……以后只许给我倒。”
    说完,他拎起锄头,转身去了后院。
    日头渐渐升高,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卿卿把家里的脏衣服收拾出来,端著木盆去了村口的小溪边。秦家没有水井,平时用水要么去挑,要么就去溪边洗。
    这个点,溪边已经聚了不少村里的女人。
    那棒槌敲打在石头上的声音,伴隨著女人们嘰嘰喳喳的閒话,传出老远。
    林卿卿一出现,原本热闹的溪边瞬间安静了几秒。
    她穿著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藕段似的小臂。虽然衣服宽大,却遮不住那把细腰和胸前鼓囊囊的弧度。走起路来,那身段像是风摆柳,没半点刻意,却全是风情。
    “哟,这不是秦家那位『表妹』吗?”
    说话的是王大嘴,她正把一件男人的裤衩子在石头上摔得啪啪响,那双三角眼斜楞著,满是尖酸刻薄,“怎么,今儿个捨得出门了?我还以为要在被窝里捂出白毛来呢。”
    旁边的几个女人捂著嘴偷笑。
    林卿卿没搭理她,找了块空著的青石板,蹲下来开始搓衣服。
    “哎,你们听说了吗?”王大嘴见没人接茬,嗓门反而更高了,“昨儿个晚上,秦家老二也回来了。那动静,嘖嘖,我在隔壁听得真真的。这秦家也是绝了,兄弟几个还没分家,这『表妹』住进去,也不知道晚上是谁屋里的灯亮著。”
    “桂芬嫂子,你这话说的,人家是亲戚。”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调侃。
    “亲戚?”王大嘴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棒槌往水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谁家亲戚长这一副勾人样?我看啊,这就是个狐狸精,勾了一个还不够,这是打算把秦家五兄弟都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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