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气。
    他有些恐惧地看著比尔,比尔此刻正在用他听不懂的义大利语嘟囔著什么。
    比尔刚刚真的是要做掉他,他能感觉到这股杀意,那是一股真正的杀意!
    “伯格”陈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伯格面前蹲下,右手伸出,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
    “你看,岛上的人脾气都不太好,而且最討厌欺骗,包括我。”
    “如果下次帐目再对不上,比尔可能会以为你在羞辱他,那时候,我就没理由阻止他了。”
    伯格浑身颤抖,拼命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懂了懂了,老板,以后帐目绝对清楚。”
    “那两箱,哦不,那五箱酒,我明天就补上。”
    陈路非常满意地拍了拍伯格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
    “这就对了,我们要把生意做大,这点小错误,以后就不要做了。”
    陈路隨后环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领班们。
    “给你们介绍一下,阿力、老鬼,跟大家打个招呼,以后这里也是你们的家。”
    阿力憨厚地笑了笑,而老鬼则稍微点了一下头。
    但在所有员工的眼里,这哪里是家人,分明是陈路养的两条三头恶犬。
    而牵著恶犬的绳子,就是那地狱的掌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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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9年12月17日,距离《沃尔斯泰德法案》生效,还有30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毫不吝嗇地洒在『蓝色猎鯨人』二楼办公室的地毯上。
    久未放晴的天空,终於露出了微笑。
    而陈路却一夜未睡。
    他面前摆放著三样东西:一杯冷掉的咖啡,那本记录著一些秘密的黑帐本,以及一张用简体字写满数据的草稿纸。
    阿力学了一晚的开车,此时像藏獒一样,蜷缩在沙发上打盹。
    老鬼则是站在窗帘的阴影中,透过缝隙观察著街道,陈路劝过他不要太紧绷,可是他不听。
    “至少要1200箱,1万2000瓶威士忌。缺口太大了。”
    陈路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这是他计算出的数字。
    如果想要在禁酒令生效后的第一个月,也就是明年二月,彻底垄断第12街区的地下酒精供应。
    他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储备1200箱威士忌,是至少。
    而现在,赌场的仓库里只有可怜的四十五箱。
    这点酒,別说等到禁令开始了,就是这一个月『最后的狂欢』都顶不过去啊。
    那些憋疯的酒鬼,会在三天內喝过所有带酒精的饮料,甚至是要命的医用酒精,他们也不在乎。
    到时候,没了酒的赌场就是一具空壳,他这个『陈先生』也会变得可有可无。
    “钱现在不是问题,问题是有钱买不到酒啊。”
    现在的洛杉磯,或者说整个加州,甚至整个北美。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在疯狂囤货。
    市面上的黑市威士忌已经比年初的价格翻了两倍,而且有价无市。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路把帐本收起来,隨手点燃了那张写满字的草稿纸。
    伯格端著一壶热咖啡轻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那种发自內心的微笑和小心翼翼。
    经过昨晚的『举高高』游戏,现在的伯格温顺得像一只布偶家猫。
    “老板,早安。”伯格给陈路倒上一杯咖啡,隨后小心地问道:“您在担心酒水的库存?”
    陈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实际上陈路並不喜欢现在的咖啡,因为它並不好喝,又苦又涩还略带一点酸味。
    “伯格,你是本地人,消息灵通,告诉我,哪里能搞到酒!”
    “我要的不是几瓶,几箱,是大量的酒!”
    伯格犹豫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纠结。
    他看了一眼窗帘边上的老鬼,咽了口唾沫,似乎在权衡什么。
    陈路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审视:“说话,老鬼是家人,不用避讳。”
    伯格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有是有...但是很棘手。”
    “就在隔壁的圣玛丽街,不过那是爱尔兰人『三叶草』的地盘。”
    “那里我知道,有一家地下酿酒厂。”
    陈路的眼睛微微眯起:“酿酒厂?”
    “是的老板,那个地方原本是一个叫老米勒的德国人开的合法酒厂。”
    “后来『疯狗』凯利占了那条街,勾结巡警逼著老米勒转入地下。”
    “专门给他们酿私酒,然后爱尔兰人再卖给其他酒馆。”
    伯格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那个地方不大,但是老米勒的手艺非常好。”
    “每个月能出產800-1000瓶高纯度的黑麦威士忌,兑点水,可以加一倍。”
    800-1000瓶,兑水就是2000瓶?
    陈路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这哪里是酒厂,这分明就是一座造幣厂和印钞厂啊。
    如果能拿下这个厂子,配合他的『洗衣房运输网络』,他可以源源不断地生產『液体黄金』。
    至少,赌场的酒有保障了,不用苦哈哈地求別人卖酒给他。
    “位置在哪里。”陈路言简意賅。
    “就在圣玛丽街的尽头,一家废弃的纺织厂后面。”伯格苦著脸说道:“但是老板,那可是凯利的心头肉。”
    “那里每天至少有十名持枪的爱尔兰暴徒24小时看守,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除非全面开战。”
    陈路站起身,走到窗前,185的身高让他背影看起来格外高大。
    “谁说我要去抢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先谈谈。”
    陈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老鬼,去看看。伯格,你带路,我们去拜访一下...邻居。”
    半小时后。
    黑色的福特轿车並没有直接开进圣玛丽街,而是停在了街区外的一个巷口。
    这里已经是爱尔兰人的地盘,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土豆和廉价麦芽酒的酸味。
    陈路、老鬼和伯格三人步行,借著清晨运货马车的掩护,悄然靠近了那座废弃纺织厂的后面。
    阿力被留在了赌场,本来也想跟来的,被陈路用快点学车,一句话钉在赌场。
    “就是那儿。”伯格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指著纺织厂后门一个不起眼的红砖仓库。
    即使隔了几十米,陈路还是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发酵的酸味。
    那是发酵的酒糟酸味。
    “老鬼,你身手好,凑近看看。”陈路低声说道。
    老鬼没说话,点点头,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上了旁边的水塔,占据高点俯瞰。
    老鬼在水塔上仔细观察,把守卫的人数和站位告诉下面的陈路。
    加上陈路来之前仔细看过街区地图,一副情报图在他脑海中快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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