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狂风在车窗外肆虐,发出如同厉鬼哭嚎般的尖啸声。
    车窗玻璃上,原本薄薄的白霜此刻已经凝结成了厚厚的冰花,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苏然瞥了一眼仪錶盘上。
    【灰雾抵达剩余时间:06:57:51】
    【距离灰雾:约210公里】
    【车外温度:-8c】
    雪太大了,根本看不清路,他將车停在路边。
    隨手点开了区域频道。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频道里却比白天还要热闹,或者说,是绝望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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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了!太冷了!我的脚已经没知觉了!”
    “谁能借我一点油?就一点!我的车熄火了,打不著了!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楼上的別喊了,刚才那个喊冷的人头像已经灰了……”
    “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
    绝大多数玩家因为燃油匱乏,根本不敢启动车辆开暖气,只能裹著所有能找到的破布,在零下的极寒中瑟瑟发抖,祈祷能熬过这个漫长的黑夜。
    苏然脱掉了厚重的衝锋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舒服地靠在驾驶座上,感受著暖风拂面的愜意。
    “唔……”
    副驾驶上,蜷缩成一团的林清雪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嚶嚀。
    隨著温度回升,她原本苍白如纸的小脸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好暖和……”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出风口试了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省一滴油而在此刻硬抗严寒的时候,苏然竟然把暖气开到了最大?
    “醒了?”
    苏然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身体向后仰了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既然醒了,就干点活。”
    林清雪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干活?
    这种时候,孤男寡女,车內温暖如春,还能干什么活?
    她虽然是校花,平日里高冷矜持,但也不是不懂人事的傻白甜。
    在这末世之中,她作为一个依附强者的弱女子,有些事情似乎是无法避免的代价。
    她咬了咬下唇,双手紧紧抓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干……干什么?”
    苏然指了指自己的脚。
    “刚才下车搜物资,鞋里进雪了,脚冷。”
    “暖……暖脚?”
    林清雪愣住了。
    她想过苏然可能会提各种过分的要求,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看著苏然那双穿著黑色战术袜的脚,林清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是江城大学无数人追捧的女神,什么时候给男人暖过脚?
    “怎么?不愿意?”
    “我……我愿意。”
    林清雪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苏然的双脚。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白皙细腻,此时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苏然的脚確实很冰。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自己衝锋衣的拉链,將苏然冰凉的双脚,缓缓塞进了自己温暖柔软的怀里。
    嘶——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苏然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真软。
    真暖。
    林清雪低著头,不敢看苏然的眼睛,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她那张早已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庞。
    车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旖旎和曖昧。
    暖风呼呼地吹著。
    苏然愜意地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脚心传来的惊人弹性与热度,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还是节省点体力吧。”
    苏然嘟囔了一句,竟然真的就这样闭目养神起来。
    ……
    次日清晨,风雪稍歇。
    虽然天空依旧阴沉,但那令人绝望的狂风终於停了。
    苏然睁开眼,神清气爽。
    林清雪已经缩在副驾驶的一角睡著了,怀里还保持著抱东西的姿势,只是苏然的脚早就抽回来了。
    “出发。”
    苏然没有叫醒她,直接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惊醒了林清雪,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清醒了大半。
    只见前方的公路上,横七竖八地停著几辆麵包车。
    这些车显然是被人刻意挪动过的,將原本宽敞的公路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中间一道极窄的缝隙,根本无法让房车通过。
    “路障?”
    苏然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典型的人为路障。
    看来,经过一夜的筛选,有些聪明人已经开始適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了,甚至学会了“狩猎”。
    吱——
    苏然一脚剎车,將房车停在了路障前十米处。
    “怎么了?前面那是……”林清雪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还没等她看清,路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了三个人影。
    领头的是个染著一头黄毛的青年,手里拎著一根还在滴血的自製长矛——那是用拖把杆绑著水果刀做成的。他身后跟著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个拿著大號扳手,一个握著棒球棍。
    这三人显然已经在寒风中蹲守了很久,眉毛上都结了霜,但眼中的贪婪却像火一样炽热。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苏然这辆越野房时,那种贪婪简直要溢出眼眶。
    “下车!都特么给老子下车!”
    黄毛一脚踹在房车的保险槓上,用长矛指著驾驶室,囂张地吼道:“把物资和车留下!还有……嘿嘿,我看副驾上是个妞吧?把女人也留下,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这是末世中第一批墮落的劫匪。
    秩序崩塌还不到24小时,人性的恶就已经开始野蛮生长。
    林清雪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苏然的胳膊:“苏然……我们要不……撞过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
    虽然她害怕,但她更清楚落入这些人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撞过去?”
    苏然透过车窗,冷冷地看著那个还在叫囂的黄毛,摇了摇头,“车会撞坏的。”
    还没升级的房车,防御力只有30,撞开这些废弃汽车虽然没问题,但肯定会有损耗。
    苏然解开安全带,从座位底下抽出了那根沾著乾涸血跡的钢管。
    这是前行的唯一道路,如果绕路还要走很远,他没的选择。
    苏然推门下车。
    寒风瞬间灌入衣领。让他一哆嗦。
    “哟呵?还敢下来?”
    黄毛见苏然只有一个人,而且手里拿的也是这种简陋武器,顿时乐了:“哟呵?还是个愣头青?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残,女的拖出来乐呵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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