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公交大叔便拽著我的胳膊,大步流星朝楼下走去。王飞洋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跟在我们身后,眼神里藏著化不开的疑虑。
    一路下楼,重新回到小货车上,我揉著发疼的额头,刚才那三个响头磕得是真用力,额角隱约肿起一个大包,发麻的触感迟迟不散。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驾驶室里的公交大叔,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他还没开口,身后的王飞洋突然做出一个惊人举动:一直揣在身上的篾刀“唰”地抽了出来,寒光一闪,二话不说就架在了公交大叔的脖子上。
    王飞洋的声音冷得像冰,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告诉我,刚才那个妇人,是不是紫薇命格的杨丽?”
    这话一出,我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脱口而出:“王飞洋你疯了?那老婆婆怎么可能是杨丽!二十年前杨丽才二十三岁,现在顶多四十出头,这年龄压根对不上啊!”
    “你这二十年真是白活了!”王飞洋怒瞪我一眼,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和紫薇命格都没死,你以为不需要付出代价?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非要让你给那妇人磕头?”
    我脸色骤然一变,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公交大叔,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她真是杨丽?是她用自己二十年的寿元,换了我这二十年的命?”
    即便被篾刀架著脖子,公交大叔脸上也没有丝毫慌张,甚至像是压根没把这把刀放在眼里。他缓缓转过头,眼神诡异得让人发毛,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现在,知道我和左八字为啥拼命阻止你们两个傻子去挖棺材了吧?”
    “因为棺材里埋的根本不是杨丽,她压根就没死,那女鬼也不是杨丽?等等……”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脑海里交织衝撞,我只觉得头晕目眩,急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思路:如果杨丽没死,那前来报復的女鬼是谁?罗秀告诉我们的所谓“真相”,难道全是假的?她处心积虑让我和王飞洋去后山挖棺开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出来——我们被罗秀利用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引诱我们上鉤后,又让王飞洋杀了她?还有左道因和眼前的公交大叔,他们一直极力阻止我们开棺,究竟在害怕什么?
    我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脱口问道:“罗秀为啥要利用我们?她既然设了局,又为啥让王飞洋杀了她?”
    “有时候,死未必是真的消失。”公交大叔的声音带著一丝玄奥,听得我莫名其妙,“死,也可能是一盘棋局里的关键一步。”
    紧接著,他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著我:“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觉得左八字阁楼上囚禁的,是他老婆罗秀?”
    我下意识反驳:“不是她还能是谁?”
    “是……”公交大叔的话刚到嘴边,却突然咽了回去。他猛地抬手,快如闪电般抓住王飞洋架在他脖子上的篾刀,轻轻一拧,便將刀夺了过来扔到一旁,低声嘀咕了一句:“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隨后,他一脚踩下油门,小货车朝著白街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和王飞洋反覆追问公交大叔的身份,他当年明明没参与这件事,为何却对来龙去脉了如指掌?可他始终专心开车,对我们的问题置若罔闻。最后,我们也只能放弃追问,心里清楚,凭我们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奈何不了他。
    车子最终停在了我家棺材铺门前,而那辆由双层大巴改装的公交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与棺材铺的阴森氛围格格不入。
    这时我才看清公交车的线路牌,“104”。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县城里一直流传著一个关於 104路公交的传说。据说这辆车每天午夜十二点准时从车站出发,途经十八个站点,终点站是县城火葬场,来回五小时,凌晨五点收班。开这辆车的司机,每一任都有真本事,而它拉的,从来都不是活人!“104”谐音“要你死”,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问:“难……难道你就是传说中开 104灵异公交的司机?”
    公交大叔抬手就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道:“瞎胡说什么!什么灵异公交?都是县城里的人以讹传讹,你也信?我这车拉的都是活人,一天十二小时工作制,一周换一次班!”
    我訕訕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依旧犯嘀咕,这传说虽无实证,可眼前的公交大叔本身就充满谜团,由不得我不多想。
    他转头看了眼我家棺材铺,眼神有些复杂,隨即说道:“既然到了这儿,不请我进去喝杯水再走?”
    我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铺门,將他请了进去。他进门后,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扫视著铺內的陈设,目光在那些棺材上短暂停留,隨后径直走到八仙桌前坐了下来。
    此时天已经黑透,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让棺材铺更显阴森。我赶紧点燃炉子,转身去沏了一壶热茶。王飞洋则去小货车上取回了他的篾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望著外面的大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交大叔喝了一杯茶,突然说要上厕所,不等我指路,便径直朝后院走去。
    王飞洋回到屋里,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怎么知道你家厕所在后院?”
    我愣了一下,隨口答道:“咱们这儿的房子大多都是这结构,厕所一般都在后院,他知道也不稀奇吧?”
    王飞洋没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又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雨夜,紧接著“轰隆”一声炸雷响起,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借著闪电的余光,我突然看到两个人影冒著大雨,正朝著棺材铺的方向走来。
    我心头一惊:这大半夜的,还下著雨,难道还有人来买棺材?
    很快,两人走到了铺门口。他们是两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手里各撑著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两人气色极差,脸色苍白得像纸,其中一人眼底还带著浓重的黑眼圈,浑身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寒气。
    这两人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很不舒服,或许是那一身全黑的打扮,又或许是他们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我连忙上前一步,带著歉意说道:“不好意思,铺子里出了点事,暂时不接生意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县城里其他的棺材铺。”
    谁知这两人像是没听见我的话,径直推开我,大步走进大堂,目光像搜寻猎物一般,在棺材铺里四处扫视,眼神阴冷而贪婪。
    我隱约觉得不对劲,刚要上前阻拦,其中一名男子突然抬起手,示意我停下。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股阴阳怪气的腔调:“这里,是不是吴真龙家的棺材铺?”
    吴真龙,我爷爷的名字!
    我心头猛地一震,警惕地问道:“你们找我爷爷干什么?”
    那人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搜。”话音刚落,他们便提著黑伞,一人朝著阁楼走去,另一人则直奔后院。
    “拦住他们!”我顿时火冒三丈,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囂张的人!一旁的王飞洋显然也忍无可忍,当即抽出篾刀,朝著正往阁楼上走的男子冲了上去。
    那男子突然转身,冷冰冰地瞥了王飞洋一眼。王飞洋毫无惧色,扬起篾刀就朝他肩膀砍去。没想到那人竟不躲不闪,任由刀刃劈在身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篾刀像是砍在了空气里,“唰”地一下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那人却毫髮无伤,连衣服都没破一点。
    王飞洋还在震惊之际,那人突然抬起手中的黑伞,伞尖朝著王飞洋的胸膛狠狠一戳。王飞洋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从楼梯上倒飞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阴人办事,活人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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