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室之內,一座庞大的聚灵阵正缓缓运转,牵引八方灵气匯聚於此,磅礴的灵力层层叠叠,仿佛无形之潮,竟令这静室之內的空间,都是呈现一种扭曲模糊之感。
    阵心处,一道少年身影端坐其中。
    方澈闭目端坐,呼吸平缓,灵气自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绕他周身流转,继而沉入气海。
    而在他体內,金丹宛若一道无底之渊,將那些由聚灵阵牵引而来的磅礴灵力尽数吞噬。
    灵气奔涌,如江河匯海。
    然而那金丹却似饕餮一般,海量灵力没入其中,竟未激起半点波澜,莫说水花了,就连涟漪都未见一圈。
    聚灵阵仍在运转,室內灵气浓度已至极高,近乎凝雾。
    方澈缓缓睁眼,眸底一缕灵光悄然敛去。
    “金丹圆满……”
    他轻轻念出这四个字,声音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感慨。
    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一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方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无瑕的手,忽然笑了。
    一年时间,从金丹后期到马上突破圆满,寻常金丹修士七八十载才能走完的路,他仅仅用了一年,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不过他也清楚,若不是宗门倾力相助,单凭他自己,便是再有十年,或许也摸不到圆满的门槛。
    而在这一年时间里,他提升的不只是修为。
    上清宗有关金丹境界的术法典籍,他已翻过大半。
    剑道虽可破万法,但方澈明白,有时候多懂一分,便能少一分受制於人
    从五行术法、禁制阵道、丹符器阵到灵魂拘禁的禁术,他均有所涉猎。
    “一直修炼也不是个事,出去散散心吧。”
    方澈伸了个懒腰,走出静室,沿著竹林小径慢慢往外走。
    这是自上清宗热议渐退后,他第一次走出听竹轩。
    方澈走著走著,便觉得有些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山道上总有三五成群的修士往来,而他这一路只遇见了两个打扫的外门弟子。
    小径尽头,一株老榕树斜斜探出枝条,荫蔽了半片石阶。
    树下有两人正在对弈。
    方澈认出其中一位是后山药园的长老,姓周,元婴中期,在此驻守了四十余年。
    另一位他不认识,是个年轻女修,面容清秀,想来应该是最近才回宗门的。
    他本想悄悄绕过,那周长老却抬了抬眼,棋子落定,隨口道:“小方澈,出去啊。”
    方澈点点头,道:“隨便走走。”
    周长老没再多问,又低头去看棋局,那年轻女修却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遮掩不住的好奇。
    方澈走过,顿住脚步,环顾一圈,隨口道:“周长老,今日人怎么少了许多?”
    “都去前峰那边了。”
    “前峰?”
    “沧溟剑宗来了人,说是拜宗切磋。”
    沧溟剑宗,方澈知道这个宗门,在东洲眾多修仙宗门中仅次於上清宗,实力还算是不错。
    方澈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他本想往藏经阁去,脚下一顿,便朝前峰走去。
    身后隱约飘来那女修压得极低的声音:“他就是……”
    “嗯。”
    “看著好年轻啊。”
    ……
    前峰位於上清宗九峰之前,是专门用来接待各方势力访客之所,一般情况下,上清宗弟子挺少来这里。
    不过每当遇见这种拜宗切磋时,却是会有不少人前来看热闹。
    方澈赶到时,台下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大多是亲传弟子,其中有不少他眼熟之人,也有不少执事散立於外围,神情专注,无一人出声。
    他寻了个边缘的位置站定,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台上。
    场中的两人,其中一人竟然是傅凌云,一年前方澈和他在升仙大会中交过手,险胜一招。
    另一方是个陌生青年,窄袖劲装,衣袍下摆绣著沧溟剑宗的潮纹,神情淡漠,手中长剑斜斜指地,剑尖上凝著一滴未落的血。
    台下有细碎的议论飘入方澈耳中。
    “那是顾长青……我没看错吧?”
    “可不是么,我入门那年他就在筑基后期了,如今只怕半步金丹了吧?”
    “傅师兄才筑基圆满,这怎么打?辈分都对不上。”
    “说是拜宗切磋,派个老弟子来,这不是明摆著……”
    “大多亲传师兄师姐前些日子都离宗歷练了,偏偏就挑这个时候来拜宗。”
    傅凌云的刀横在身前,刀身颤鸣不止,他肩头有一道细长的剑痕,血色已洇开一片。
    他咬紧牙关,欲要再挥刀。
    “够了。”
    台下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锐金峰长老青霄真人端坐於观礼台侧席。
    “凌云你已经败了,下去疗伤。”
    傅凌云握刀的手青筋绽起,到底还是没有违令,收了刀,默然下台。
    那沧溟剑宗的青年收剑入鞘,转身行至己方席前,垂首道:“弟子幸不辱命。”
    席间正中坐著一位灰衣老者,麵皮白净,蓄著短髯,正是沧溟剑宗此行带队的顾长老。
    他微微頷首,目光越过自己的弟子,落在青霄真人身上。
    “青霄道友,贵宗弟子,果然是根基扎实,实力不俗。”
    他语气平和,话锋一转。
    “只是这刀意里头,似乎少了一点狠劲。”
    台下微微骚动。
    青霄真人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了起来。
    “顾道友,你沧溟剑宗的剑,確实是够狠的,一剑下去,非死即伤,招招奔著要害去,这份狠劲,我上清宗自愧不如。”
    “不过我这师侄方才那一刀,但凡不留情面,你那位高徒此刻就不是站著收剑,而是躺著等人抬下去了。”
    顾长老面色微变。
    青霄真人却已收回手,语气隨意道:
    “说到底,切磋而已,我上清宗不教弟子与人拼命时留手,也不教弟子切磋时下死手。”
    “贵宗若想见识真正的狠劲,不妨改日约个生死台,我亲自陪顾道友过几招。”
    顾长老脸色有些难看,却到底没有接话。
    青霄真人也不再看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竟是打算直接离席。
    他走出两步,忽然又顿住,回头看向场中那名沧溟剑宗的青年。
    “你叫什名字?”
    那青年一怔,旋即拱手:“晚辈顾长青。”
    青霄真人点点头,语气平淡道:“剑不错,不过年轻人记著,狠劲这东西,用在比自己弱的人身上,叫恃强凌弱,用在比自己强的人身上,才叫锐意进取。”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人群边缘。
    “你今日运气不错。”
    言罢,他再不多言,负手而去,衣袂在风中扬起又落下,尽显洒脱之意。
    台下静了一瞬,旋即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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