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领命后,没有耽搁,径直来到新护院居住的院落。
    他先找到苏阳的单间,叩响了房门。
    屋內,正在砍柴肝熟练度的苏阳睁开眼收好一切,起身开门。
    “王大哥?”
    见是王铁柱,苏阳有些意外。
    “苏阳,长话短说。”王铁柱压低声音,言简意賅:“杨教头有令,明日卯时,校场集合,隨队护送一批货物前往柳家庄。此行由我带队,你也在名单上。提前准备,检查兵刃、乾粮,莫要误了时辰。”
    苏阳心中一动,立刻抱拳:“好的。”
    “嗯,早做准备,早些歇息。”
    王铁柱也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去通知其他被选中的新人。
    “护送任务……出城歷练!!”
    苏阳关上门,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而明亮。
    这正是检验自身所学、磨礪实战的绝佳机会。
    他下意识地握住环首直刀的刀柄,体內因药力而奔涌的气血也隨之鼓盪。
    “时间紧迫,今晚……必须將『破锋刀法』肝至圆满!”
    他再无半分犹豫,反身走回屋內角落,拿起了木刀和木棍,开始砍柴!
    【破锋刀法熟练度+1!】
    【破锋刀法熟练度+1!】
    【.........】
    隨著苏阳木刀不断轻轻的砍,他的脑海面板上,不断的闪烁。
    时间在无声的挥刀中流逝。
    子时、丑时、寅时……
    窗外夜色最浓时,正是寅时三刻。
    “咔嚓!”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苏阳手中木刀划过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弧线,面前最后一根碗口粗、纹理扭曲的硬木柴,应声裂为两半。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利刃精心削过。
    就在木柴裂开的剎那!
    【破锋刀法圆满!】
    苏阳脑海,面板上一阵闪烁,他的体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洞开!
    一股灼热狂暴到难以形容的洪流,自他四肢百骸最深处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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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气血,而是刀法圆满时,对肉身淬炼与反哺!
    “噼啪……噼啪……”
    他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密集轻响,筋腱拉伸强化,肌肉賁张又復归內敛,变得更加致密坚韧,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席捲全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苦练破锋刀法二三十年一般,练刀多年锤炼出的筋骨之力、发力技巧、乃至那份斩破一切的锋锐意志,尽数灌注到了他的体內!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而是身体全方位的质变与升华!
    他轻轻握拳,指节挤压空气,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隨意挥动木刀,破空声尖锐如裂帛,手臂却轻若无物。
    “圆满!经过我一夜的『苦肝熟练度』,破锋刀法,终於圆满了!”
    这一刻,苏阳感觉自己的力量至少暴涨了五成!
    更可怕的是对力量的掌控,对刀的理解,以及对自身肌肉、骨骼、筋膜的感知与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柄百炼环首直刀,轻轻拔出半尺。
    雪亮的刀身映照著他沉静却锐利如刀锋的眼神。
    此刻握刀,感觉已截然不同。
    刀不再是外物,而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锋芒。
    “明日……”
    苏阳归刀入鞘,眼中光芒內敛,只余深海般的沉静:“正好用这趟路,来试试我手中这柄新开锋的『刀』,到底有多利!”
    ..............
    翌日。
    凌晨五时,天色露出鱼肚白,竟陵城黄府西侧射圃。
    王铁柱一身劲装,腰挎长刀,站在五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前。
    他身旁是七名同样装束的护院,个个神情肃穆。
    苏阳站在其中,背著环首直刀。
    “都到齐了。”王铁柱扫视眾人,目光在苏阳身上短暂停留,隨后沉声道:“此行运送货物前往柳家庄,来回两日路程。路上规矩都清楚,不得擅自离队,遇事听我號令。”
    “是!”眾人齐声应道。
    火光摇曳中,苏阳看到陈乐站在队伍另一侧,正斜眼盯著自己。那眼神里混杂著嫉妒、怨恨,还有一种压抑的不甘。两人目光相触,陈乐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苏阳没想到,陈乐居然也参与了此次的护送。
    “出发!”
    王铁柱翻身上马,挥手示意。
    车队缓缓驶出黄府侧门,沿著青石板路向竟陵城门而去。
    天色渐亮,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咯咯”声。
    苏阳走在第二辆马车旁,保持著均匀的呼吸,双眼看似隨意地扫视著四周,实则將街道两侧的店铺、巷口、行人尽收眼底——这是昨夜刀法圆满后,他自然而然生出的警觉。
    “苏阳。”
    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是同行的老护院赵大器,四十出头,脸上有刀疤,是府里有名的实战派。
    “赵哥。”苏阳微微点头。
    “第一次出城?”赵大器问。
    “是。”
    “眼睛放亮点。”赵大器声音压得更低:“城外不比城里。杜伏威的兵虽然还没打到竟陵,但流民、溃兵、山匪……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苏阳心中一凛:“多谢赵大哥提醒。”
    赵大器不再多说,只是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车队行至城门,守城卫兵查验了黄府的通行令牌和货物清单,这才放行。
    城门缓缓打开,城外景象映入眼帘。
    与城內的青石板路不同,城外的官道是夯实的土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远处青山如黛。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阳眉头微皱。
    他五感在刀法拳法圆满后变得异常敏锐,这股血腥味很淡,但確实存在。
    “上个月这里有流寇劫道,被府兵剿了。”
    赵大器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尸体埋得不深,野狗刨出来过。”
    苏阳点头,不再多问。
    ...........
    午后,车队沿著官道前行,右侧是宽阔的竟陵运河,水波粼粼,映著日光。
    就在眾人有些疲乏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簫声,顺著水风飘来。
    那簫声空灵剔透,初闻极远,似在天边,再听又近,如在耳畔。
    音调不高,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嘈杂,直接落入人心底。
    簫声中没有悲喜,只有一种俯瞰红尘的寂寥与清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洗涤心灵的寧静力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连拉车的骡马都仿佛安静了些许。
    “什么声音……”
    陈乐嘀咕了一句,四处张望。
    王铁柱眉头微皱,手握刀柄,警惕地看向运河方向。
    他听不懂音律,但武者的本能让他感觉到,这簫声不寻常。
    苏阳循声望去。
    只见运河中央,二十多丈外,一叶扁舟正缓缓飘过。舟上无人操桨,仿佛隨波而行,又仿佛自有其轨跡。
    舟头,立著一道白衣曼妙身影。
    一袭轻纱覆面,遮住了口鼻,只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身姿窈窕挺拔,背著一柄古剑,白衣在微风与粼粼波光中仿佛自身在散发微光,確有临尘仙子之態。
    她手中一管玉簫横陈,正轻抵唇边。
    那空灵簫声,便是由此而来。
    虽隔著一段距离与朦朧水汽,但那种隔绝尘世的清冷与超然,却清晰得仿佛能直接感受到。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簫声与天地之中,对岸上的人和车马浑然不觉。
    苏阳心中猛地一凛。
    那簫声传来。
    明明隔著数十丈的距离,风中水声不绝,可那簫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直接往人耳里钻。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那身圆满虎形拳练就的、引以为傲的沉稳气血,在听到簫声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拂过。
    “这女子……绝不简单!”
    一个清晰的认知砸入苏阳脑海。
    他看不透著女子,但眼前这两点异象——逆水停舟、簫声透耳——已足够说明一切。
    这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他理解中的“普通高手”能做到的。
    圆满的破锋刀法带来的那点锐气,在这无声的展示面前,仿佛被投入深潭,激不起半点波澜。
    簫声的最后一个音符裊裊消散。
    扁舟无人自动,顺流而下,转瞬间便飘远,只剩一个小白点,最终消失在粼粼波光之中。
    河面恢復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车队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息,赵大器才憨憨地开口:“刚……刚才那是仙女吗?”
    “胡说什么!”
    王铁柱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都闭嘴!赶路!”
    “逆水停舟,簫声透耳……”
    “终有一天,我也能达到这个境界!”
    苏阳走在队尾,心中暗暗期待。
    他不知道那女子具体武功有多高,但他现在,有了一个追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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