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全是假的。
    而她那些沉淀了多年的恨意,忽然间就失去了靶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妈……”沈知黎的声音很轻,像一缕抓不住的烟,“如果你知道这些,会不会原谅他?”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能回答她。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呛得人难受。
    ……
    第二天一早,江羡舟就安排人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送到了沈家。
    沈引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未眠。
    他盯着那个档案袋看了很久,久到天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洒在他的侧脸上,才终于伸出了手。
    指尖在触碰到纸袋的瞬间,还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将那薄薄的几页纸抽了出来,目光越过那些繁琐的数据,直接落在了最后一栏。
    鉴定结论。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沈引洛与沈知黎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白纸,黑字。
    清楚得像一个冰冷的耳光。
    沈引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他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动作没有半点异常,却莫名让人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碎掉了。
    沈知黎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了他这副平静到令人害怕的模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老沈……你……”
    沈引洛没有回头看她。
    他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地穿上,整理好袖口。
    “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待着,记得要好好吃饭。”
    “你去哪儿?”沈知黎快步走下楼梯。
    “处理点垃圾。”
    说完,沈引洛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背影决绝地融入了清晨的薄雾里。
    沈知黎站在原地,看着那份被扔在茶几上的报告,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几步冲过去,翻开文件。
    “我果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沈知黎喃喃自语,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那他现在是去处理什么垃圾?
    陈斯恒?!
    沈知黎心头一紧,猛地甩开手里的文件,抓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江羡舟,你现在在哪儿?”
    “学校,怎么了?”
    “快过来接我。”她的声音绷得很紧,“我怕沈引洛出事。”
    ……
    二十分钟后。
    江羡舟的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引擎甚至没熄火。
    沈知黎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去沈氏医院,快!”
    江羡舟侧头看她:“确定他会去那儿?”
    “肯定会!”沈知黎咬着牙,“陈斯恒那个狗东西,在他心上捅了七年刀子,你觉得他能忍?”
    江羡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顿,突然想起商界那个传闻。
    惹了沈引洛,就要有被疯狗咬断喉咙的准备。
    于是他不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在城市的道路上疾驰,沿途的风景飞快地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沈知黎握着手机,给沈引洛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她心底一沉,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老沈去杀人的话,她能拦住就拦住,拦不住的话,就给他请最好的律师。
    不对,请五个!
    想到这里,沈知黎突然一下想到了什么。
    她偏头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对了,范华和陈斯恒私下往来的那些证据,还有他们犯罪的证据,都查到了吗?”
    “放心。”江羡舟目不斜视,声音很沉,“已经连夜备份,发你邮箱了。”
    “那就好。”
    ……
    沈氏医院,地下停车场。
    沈引洛的车刚停稳,周助理就立刻迎了上来。
    他跟在沈引洛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总,这是您昨晚吩咐我查的资料……对了,陈斯恒现在在他的办公室,范华也在。”
    “很好。”
    沈引洛的声音很轻,却让跟了他多年的周助理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太熟悉老板这副表情了。
    上一次,还是十年前,有个背叛了沈氏的合作伙伴,被沈引洛查出来之后……
    那个人,据说现在还在赤道附近的某个监狱里挖煤。
    第208章 哦,原来叫亦安
    电梯平稳地一路往上,在十二楼停下。
    陈斯恒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一条细细的缝隙里,漏出交谈的声音。
    沈引洛的脚步停在了门外。
    “……你也太心急了,确定沈引洛不会起疑?”
    是范华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和焦虑。
    “不会。”陈斯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淡定,“他信了我七年,怎么会因为身体越来越差而突然怀疑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再过几个月,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我带你出国,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范华沉默了几秒,似乎被这个承诺安抚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沈知黎呢?她要是继承了沈氏……”
    “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浪花?”陈斯恒冷笑一声,笑声里像是淬着毒似的,“等沈引洛死了,我会想办法让她也……”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屋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沈引洛站在门口逆光处,高大的身影将光线完全挡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地狱深处传来的寒意。
    “我很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对付我的女儿。”
    看到他的突然出现,陈斯恒的脸色瞬间变了:“沈引洛?你怎么……”
    “怎么来了?”
    沈引洛扯了下嘴角,闲庭信步般走进来,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的目光没在陈斯恒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那个已经面无血色的女人身上。
    “范副院长。”
    “我的人在楼下,送你一程。”
    范华的身体抖得像片筛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亦安……”她求助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引洛终于将视线慢悠悠地移了过去,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哦,原来叫亦安。”
    他拉开陈斯恒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神色平淡地看了过去。
    周助理则像个沉默的影子,将一份薄薄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然后退到门边,守住了唯一的出口。
    这场审判,没有陪审团。
    “沈总,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斯恒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面上却还维持着那副假正经的镇定。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冷水。
    “不明白?”沈引洛轻笑一声,用指尖点了点那份档案袋。
    但他并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也对,演了九年的戏,突然让你出戏,是有点难。”
    说完这句话,沈引洛眼神一变,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刺了过去。
    “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真的想让一个人去死过。”
    “除了你。”
    陈斯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总……”
    “别演了。”
    沈引洛冷声开口,精准地剖开陈斯恒的伪装。
    “林亦安,三十六岁,父亲叫林奇。”
    “十九年前,你父亲的公司破产,从办公室一跃而下,而你觉得,是我逼死了他。”
    “所以,你换了张脸,改了个名,削尖了脑袋往我身边钻。”
    “为父报仇,听起来倒是挺感人。”
    沈引洛每吐出一个字,林亦安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再也挂不住了。
    他眼底的平静被撕开,露出底下盘踞了十九年的、扭曲到近乎疯狂的恨意。
    “你都知道了?”他低声笑了,笑声嘶哑,“知道也好。”
    “省得我再费心,让你死个明白。”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沈引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是你!沈引洛!”
    “是你害死了我父亲!是你用最卑劣的商业手段,让他走投无路!”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她是在无尽的绝望和抑郁里去世的!”
    “我们家是怎么散的?全是拜你所赐!”

章节目录


和阴湿疯批结婚后,重回纯恨那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今天也没吃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今天也没吃饱并收藏和阴湿疯批结婚后,重回纯恨那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