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来找她的麻烦?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视线扫过“诉讼请求”那一栏。
    ……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在全国性报纸及主流网络平台,连续一周,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千万元。
    吴萤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什么???
    五千万?!
    他疯了吗?!
    她去哪里弄五千万?!
    现在她的所有卡里,加上秦怡刚赔给她的那三千万,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三百多万。
    吴家倒是能掏出来这钱,但吴家现在都快被那几个家族搞垮了,股价天天跌停。
    爷爷和爸爸都快气疯了,怎么可能再给她五千万去填窟窿?
    她不死心地继续往下翻,越看脸色越白,手心全是冷汗。
    起诉书里,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罗列了她所有的罪状。
    雇佣公关公司,蓄意抹黑江羡舟。
    在网络上散布虚假信息,恶意引导舆论,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每一条指控后面,都附着厚厚一沓证据。
    她和公关公司那些自以为是的聊天记录截图,给水军头子转账的银行流水。
    还有那份让她曾经得意洋洋的公关策划方案……
    全都在。
    吴萤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别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
    江羡舟……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想要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私生子。
    居然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了绝路。
    “完了……这下怎么办……”
    吴萤瘫坐在病床上,手中的起诉状滑落在地。
    窗外,阴沉的天空下起了小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像是在为她的穷途末路奏响哀乐。
    ……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轮廓在阴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沈引洛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问了旁边的助理一句。
    “我让你别插手江家的事,你确定没帮忙?”
    助理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董事长放心,我们的人全程只是观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沈引洛的指尖顿了顿。
    “沈知黎呢?”
    “大小姐倒是找人做了一些事,主要是前期收集证据和引导舆论。”
    助理低着头,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具体都在这里。”
    沈引洛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文件里,记录着沈知黎找私家侦探,联系律师,一步步挖出吴萤罪证的过程。
    “啧,她倒是护短。”
    助理恭敬地附和:“大小姐手段利落,有您的风范。”
    “算了吧,”沈引洛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利落是利落,但是不够狠。”
    “那小江总不是挺狠的?”
    “他是过于狠了。”
    助理:“……”
    他看着自家老板疲惫的神色,低声请示:“董事长,那后续……”
    “就这样吧,帮他们扫干净尾巴,那个吴萤还有秦怡,别让她们再有机会出来蹦跶了。”
    “是。”
    “另外,”沈引洛的声音更沉了些,“让陈斯恒来我这里一趟,我头疼。”
    “好,我马上打电话给陈医生。”
    助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引洛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头痛得更加厉害。
    ……
    沈家的私人医院里,陈斯恒刚处理完一场长达数小时的精密手术。
    他脱下沾着血污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
    手机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擦干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周助理。
    陈斯恒的嘴角勾起。
    沈引洛又头疼了?
    真好。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变得温和得体:“喂,周助理?好的,我知道了,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斯恒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在洗手台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温文尔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沉静,看起来斯文又可靠。
    可谁能想到,这张脸下面,藏着一颗被仇恨浸泡了十九年,早已变得坚硬而冰冷的心。
    十九年了。
    从那个同样下着雨的下午,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看到父亲那具从高楼坠落、血肉模糊的尸体开始。
    他就在等这一天。
    沈引洛。
    那个男人,毁了他的家。
    用最卑劣的商业手段,让他父亲的公司破产,背上巨额债务,最终绝望地从自己办公室的窗户一跃而下。
    让他原本温婉的母亲,在无尽的悲痛和抑郁中,迅速凋零,郁郁而终。
    现在,轮到沈引洛自己尝尝这孤家寡人的滋味了。
    陈斯恒收起脸上扭曲的笑容,整理好衣服,拿起医药箱,转身离开了医院。
    ……
    沈引洛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头疼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了。
    尤其是每次想到沈知黎的时候。
    那个丫头的脾气、秉性,甚至很多小习惯,都和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dna鉴定报告检查了无数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没有血缘关系。
    “沈总,陈医生到了。”
    助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引洛疲惫地睁开眼,看到陈斯恒推门走了进来。
    “沈总,又头疼了?”
    第199章 反派下线
    陈斯恒走到沈引洛身边,熟练地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
    “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您得注意休息。”
    沈引洛没说话,任由他检查。
    陈斯恒一边观察着血压计的数值,一边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闲聊口吻问着:“对了,大小姐最近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沈引洛突然冷厉地看了他一眼。
    “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只不过我那天在别墅外等您的时候,刚好看见她上了一辆车,多看了几眼。”
    陈斯恒笑了笑,收起血压计,手法娴熟地为他按摩头部的穴位。
    “我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最近头疼加剧,很可能和心理压力过大有关。”
    他的话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温和。
    “您是不是……担心大小姐受外人的蒙骗?”
    沈引洛沉默了几秒。
    陈斯恒是陪在他身边多年的私人医生,知道他很多秘密。
    包括那个最大的秘密。
    他……没有生育的能力。
    想到这里,沈引洛的眼神暗了暗:“我不担心,她不是我的女儿,你知道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涩。
    陈斯恒的手微微一停,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给他按摩。
    “唉,您也不用逞强,毕竟养育了这么多年,哪会没有感情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但dna鉴定报告不会出错的,沈总,您得接受现实。”
    沈引洛闭上了眼睛,不再回应。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现实击垮的疲惫和无力。
    陈斯恒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被病痛和心病折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几乎要让他发抖的、极致的快意。
    当年,他父亲跳楼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
    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沈总,您的血压偏高,还是老毛病。”
    陈斯恒收回手,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盒药。
    “我给您开的这些药,一定要按时吃,最近好好休息,尽量别动气。”
    他将药放在桌上,收起医药箱,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沈引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斯恒的脚步顿了顿。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男人的痛苦。
    走廊里,陈斯恒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引洛,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份让你痛苦不堪的dna鉴定报告,是我亲手伪造的。
    沈知黎,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而你放在心尖上,爱了一辈子的阿念……
    也是因为我,才会在那间病房里,死得那么快,那么悄无声息。
    别急。
    这只是个开始。
    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失去你所珍爱的一切。
    就像我当年一样。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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