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刘妈和沈之俞的动作同时一顿。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快速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见了鬼了?
    沈知黎竟然会主动和沈之俞一起吃早饭?
    ……还说出这样的话?
    沈之俞皱起眉头,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没花招。”
    沈知黎把盘子拖到眼前,随意回了一句。
    可沈之俞明显不信。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已经答应你了,我可以从钦州学院退学。”
    “而且,现在也没人知道我是私生子,丢不了你的脸……你还要怎样?”
    沈知黎没看他,随手捏起一颗蓝莓,慢悠悠地丢进嘴里,开始嚼嚼嚼。
    “退学就不用了,你老实在钦州学院待着吧。”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沈之俞听到这句话,立刻拉响心里的警报。
    来了。
    果然有诈。
    他板着一张脸看着沈知黎,等着她说出羞辱他的话。
    然而……
    “私生子这个事儿到底不光彩,这样吧,万一真有人发现你是私生子,你就说……我们沈家的原配和继室全都死了,你户口也上了,没有私生子这么一说。”
    沈之俞:“……?”
    这人病了?
    昨天那个指着他的鼻子,把他从头到脚好一顿臭骂的人哪去了?
    沈之俞满脸震惊。
    像是被沈知黎逼着吃了屎,还是稀的一样。
    沈知黎一眼看穿,但她懒得解释。
    也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她是从八年后回来的,芯子已经换了,对他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恨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她,已经理解了沈之俞。
    他比她还小上两岁,一个小屁孩,怪他做什么?
    要怪,也该怪他们共同的那个父亲。
    将桌子上那杯热牛奶一饮而尽,沈知黎顺手把盘中自己没动过的半个牛油果和一把坚果推到沈之俞跟前。
    “把这些吃了。”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省得浪费。”
    刚要擦嘴的沈之俞:“?”
    他盯着盘子里那块绿油油的牛油果和散落的杏仁,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你在里面下毒了?”
    沈知黎:“?”
    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还没来得及下。”
    沈知黎的声音顿了顿,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但是,如果你不吃,我现在就上楼,把你藏在三楼杂物间纸箱里的那只猫宰了。”
    沈之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
    她怎么知道?!
    他分明藏得那么隐蔽,每天只敢在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了,才偷偷上去喂一点猫粮和水。
    见到沈之俞那副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的模样,沈知黎挑了挑眉。
    这小傻子。
    满脸都写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在监视我,你这个变态”。
    一点藏不住事儿呢。
    看来,以后得抽空调教调教他才行。
    不出她所料,沈之俞现在的脑子确实很乱。
    比魏晋南北朝还要乱。
    他越看沈知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越觉得她就是童话故事里,那个拿着毒苹果诱骗白雪公主的恶毒王后。
    沈之俞深吸一口气,咬牙开口:
    “我吃,你别动卡车。”
    沈知黎:“……?”
    那只猫叫卡车?
    她记得那是一只品相极好的布偶,血统纯正。
    ……好歹也是美国佬,怎么一点都不洋气。
    沈知黎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沈之俞突然伸出手,视死如归般抓起一把坚果,猛地塞进嘴里。
    他一边嚼,一边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威胁道:“你放过卡车,我就不告诉爸爸你谈恋爱这件事。”
    这句话一出来,沈知黎一头问号。
    “啥?”
    她掏了掏耳朵。
    “我谈恋爱?”
    “别装了,不就是谢家那个老二吗?”
    沈之俞努力板起脸,想让自己的威胁显得更有分量。
    “他每天早上都故意开车绕远路过来,就为了跟你一起上学,我全都看见了。”
    沈知黎翻了个白眼:“你看没看见另说,别在这拉拉个脸,丑死了。”
    沈之俞的面部表情瞬间僵住。
    他一边努力恢复正常的表情,一边在心里疑惑。
    这沈知黎……为什么今天像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她,一见到自己连嘴都懒得张,要是哪天张了嘴,那一定是让他滚,要么就是各种尖酸刻薄的羞辱。
    今天虽然说话也不怎么好听,可是……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和善了……一点点?
    不对。
    沈之俞立刻警惕起来。
    她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恶心他的新方法。
    沈知黎没理会他的内心戏,她随手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袖口,姿态优雅。
    “你威胁我没用。”
    她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全然的无所谓。
    “我不喜欢谢予辞。”
    而且就算他去告状也没关系,谢予辞来接她上学这件事,要是没她爸的默许……她根本就上不了谢予辞的车。
    这沈之俞,还是太嫩了。
    “不喜欢?”
    沈之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喜欢还天天跟人家一起上学?
    而且,现在整个钦州学院都传遍了,谢家二少谢予辞,正在疯狂追求沈家大小姐。
    沈知黎没再给他解释。
    她站起身,还顺手把餐椅推进了桌下,然后两手搭在椅背上,稍稍俯下身子。
    一股若有似无,但极好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沈知黎盯着这个和自己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
    “上楼拿你的包。”
    沈之俞一僵:“……干嘛?”
    “我让司机送你一起去学校。”
    似乎是怕他拒绝,沈知黎看着他瞬间错愕的脸,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可以拒绝,我会把卡车的轮胎卸了。”
    被沈知黎强行要求过不许配备司机和车,每天都要挤公交再转地铁去上学的沈之俞:“……?”
    这人,绝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
    没错吧?
    第4章 下车就看见老公挨欺负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恰到好处。
    沈知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绿色软件。
    她翻着自己和江羡舟的聊天记录,想看看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屏幕刚往上滑动了一下,她的指尖便僵在了那里。
    尬住了。
    整个对话框干净得过分。
    除了昨晚她重生回来后误发的那几条消息外,两个人的对话框里,只有一条转账记录。
    以及一句比车内冷气更冻人的话:
    【够不够赔你的衣服。】
    看着这句话,沈知黎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她会有江羡舟的联系方式,全是因为他不小心弄脏了她一件外套。
    那天……
    学校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江羡舟不知道被哪个学生故意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她,手里没拿稳的咖啡全都洒在了她纯白色的外套袖口上。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一件外套。
    可当她看清撞到自己的人是江羡舟的时候,无名的怒火瞬间就冲上了头顶。
    “没长眼是吗?”
    沈知黎盯着那刺眼的咖啡污渍,嘲弄地接了一句。
    “也不喝点好的,这是什么,速溶咖啡?”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他们带着看戏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将二人围在中央。
    被她当众羞辱的少年,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但始终没有弯下那根挺得笔直的脊梁。
    江羡舟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多少钱,我赔你。”
    …
    按理说,一件外套而已,在她这个圈子里,就算脏了,为了所谓的面子和风度,也绝不会让对方赔偿。
    那样会显得……很掉价。
    但她偏偏让他赔了。
    沈知黎的目光黏在手机屏幕那条转账记录上,金额是五千块。
    她的指尖有些发凉。
    如果没记错,那件外套是某个奢侈品牌的早春限量款,价格是这个数字的十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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