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十万?天克孙氏?”
    边哲的感慨,于禁听的是懵懵懂懂。
    略缓一口气后,于禁忍不住问道:
    “军师何以对文远和其虎賁骑,竟如此信任,料其必能破了袁军?”
    既是于禁问到了,边哲倒不妨多说几句,遂缓缓道:
    “我大汉有三路骑兵,西凉骑兵,并州骑兵,以及幽州骑兵。”
    “这三路骑兵,各占了猛,准,远三个字。”
    “西凉地处大汉西陲,羌汉杂居,民风凶悍,青壮人人皆兵,故西凉骑兵每战必衝锋陷阵,凶如狮虎,故谓之猛。”
    “而幽州骑兵因常年与鲜卑乌桓等胡人交锋,战法亦仿效胡人,善以远程骑射破敌,故谓之远。”
    边哲目光落向城外虎賁骑,接著道:
    “而文远所统并州骑兵,多以轻骑为主,数量又是三大骑兵中最少。”
    “故并州骑兵之战术乃是以少量精骑,凭藉速度之优势,寻敌阵之薄弱间隙部突入,进而一举搅乱敌阵。”
    “这般战术,需得统军武將目光敏锐,转瞬之间就要寻找出敌阵破绽,故谓之准也。”
    “当年吕布仅以千骑,就能助袁绍破了十万黑山军,靠的就是一个『准』字。”
    “文远乃并州军宿將,寻敌破绽自然是他看家本领,八百并州虎賁,破区区五千淮南兵,又岂在话下?”
    边哲也是兴致甚好,索性將天下三大骑兵,一一罗列评价了一番。
    于禁听罢却茅塞顿开,神色由不解化为敬服,拱手道:
    “不想军师不只是神机妙算,竟於骑战之道,亦是精熟如斯,禁受教了。”
    “如此看来,大汉三大骑兵,主公独握其二,岂非能横行天下?”
    边哲付之一笑。
    此时的于禁,初登乱世舞台,虽有將才却尚未大成,还远未达到五子良將的境界。
    作为初生牛犊,对骑战的认知,对天下三大骑兵的优劣尚不精熟,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于禁后边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一半。
    天下三大铁骑,老刘既有源自幽州的白马义从,又有源自并州的虎賁骑,確实是手握两柄神兵利器。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数量还是太少,否则真就是横行天下了。
    思绪收起,边哲目光望向那面“张”字旗,笑道:
    “胜负已分,咱们就备好酒肉,差不多也该是给文远庆功的时候了。”
    于禁大笑领命…
    泗水上。
    旗舰船首,孙策已是眼眸爆睁,神情骇然。
    不到一刻钟。
    纪灵的五千兵马,仅仅不到一刻钟,竟土崩瓦解,溃散而逃!
    这一幕,孙策清清楚楚看在眼中。
    纪灵好歹乃袁术大將,竟然能废到如此地步?
    五千淮南兵,皆是精兵劲卒,竟如乌合之眾般,一触即溃?
    孙策是瞠目结舌,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直至看到“张”字旗,看到滚滚铁骑逼近河岸时,他才恍然惊醒。
    “骑兵?这下相城中,竟还藏著一路骑兵?”
    “张字旗…莫非是吕布的部將,那个降了刘备的张辽?”
    孙策脱口惊呼,陡然间反应了过来。
    情报有误,未能探知刘备竟有这样一支骑兵,先行一步部署於了下相城中。
    那个边哲,必是识破了他的藏兵之计,未尽起步军来攻,而只派了张辽统帅骑兵来攻。
    速战速决击破纪灵部,根本不给他主力登岸包抄的机会!
    “边哲!”
    幡然省悟的孙策,猛抬头望向了下相城头。
    “伯符,你还等什么,速速全军杀上岸去啊!”
    “敌军只区区几百骑,我两万多人杀上去,灭之易如反掌!”
    身旁袁胤却急了眼,激动的催促道。
    孙策强压下了心绪,沉声道:
    “你不知骑兵威力,步军对阵骑兵,若阵形一乱,莫说五千人,五万人都会被衝垮!”
    “纪灵军已崩溃,我军强行上岸,只会被败军带崩!”
    “传令下去,速速接应纪灵败军登船,全军南退五里再登岸安营!”
    袁胤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孙策。
    显然他没料到,素来驍勇无双的孙策,手握近三万兵马,竟被区区数百骑兵嚇到不敢登岸!
    “我军首战便遭败绩,今又被数百敌军嚇到不敢登岸,还要退避五里,岂不是让那刘备笑话?”
    “我袁军声威何在?我兄长的威名何在?你孙伯符的威名又何在?”
    袁胤不甘屈辱退兵,声色俱厉的质问道。
    孙策心头那份骄傲,立时被袁胤的话刺激到,浑身血脉賁张,几乎就要改口。
    话到嘴边时,却硬生生还是咽了下去。
    “威名受损是小事,若是强行一战,就不只是折损数千兵马那么简单,我三万大军都有可能被打垮。”
    “传吾之命,全军撤退!”
    关键时刻孙策好歹还有几分冷静,没被袁胤所激。
    袁胤眉头一皱,还待再言。
    孙策却已被惹恼,一摆手,厉声道:
    “我乃主將,自当为三万兵马生死负责,我意已决,你只管听令便是!”
    袁胤被呛了一鼻子灰,拳头悄然握紧。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只得强压不爽,不情愿的前去传令。
    令旗摇动,撤退的命令传下。
    袁军在丟弃了数千具尸体后,百余艘战船掉转方向,仓皇向下相下游撤去。
    八百虎賁已冲至岸边。
    张辽立马横刀,高喝一声:
    “孙策何在?吾乃雁门张辽是也!”
    “汝可敢登岸,与吾决一死战!”
    这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船上的袁军听的清清楚楚。
    侥倖逃得一命的败卒们,皆是浑身一颤,无不面露恐惧。
    船首的孙策,自然也听到了张辽狂傲藐视的挑战之言。
    孙策额头青筋瞬间爆突,拳头陡然握紧。
    自为袁术效力以来,横行江淮之间,谁听得他孙策之名,不得抖上三抖?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他,以这般狂言挑衅!
    “伯符,这廝如此猖狂,视你为草芥,你当真能忍?”
    袁胤见孙策被激怒,便趁势从旁拱火。
    “伯符,咱们全军就杀上岸去,吾必斩此贼!”
    纪灵也跟著愤然叫战,显然是不忿於適才为张辽所败,雪耻心切。
    孙策咬牙切齿良久,却硬是將战意压了下去,沉声道:
    “我將令已下,岂能收回?全军继续撤退!”
    袁胤和纪灵暗暗对视,眼神明显不满,却又不好抗命。
    二人只得闷闷不乐,强行將怒火咽了下去。
    “张辽,今日暂且叫你猖狂一时,早晚吾必取汝首级~~”
    孙策望著张辽远去身影,却只能咬牙切齿,口中暗放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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