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將已死,曹军群兵无首,战意顷刻间土崩瓦解。
    一鬨而散。
    张飞蛇矛一招,身后刘军如潮水般灌涌而过,直扑亢父城腹地。
    西门城楼。
    满宠亲眼目睹夏侯恩被斩一幕,身形摇摇晃晃倒退数步,重重靠在了城垛上。
    看著蜂涌而入的敌军,再看看泗水渡头方向,那一道升起的狼烟,再联想起先前堵门的粮车…
    满宠猛的打了个寒战。
    斩杀夏侯恩之將自称张飞,乃刘备部將。
    那这支假扮曹军的兵马,必为刘备所统的沛县之兵。
    刘备竟有如此胆量,敢奇袭亢父,妄图截断曹操大军归路!
    谁给他的勇气?
    那入城的粮商,分明亦是刘备事先布局,只等泗水方向狼烟信號一起,便遗弃粮车將城门堵塞,为刘备大军杀入亢父爭取时间。
    如此精妙绝伦,天衣无缝的计谋,竟能出自於刘备之手?
    那个小小的平原相,有如此胆魄智谋?
    满宠倒吸著凉气,脑海中无数疑问,如惊雷般嗡嗡作响。
    就在他失神之际,无数刘军士卒,已如虎狼般衝上了城楼。
    “亢父城若失,曹公便將被截断归路,困於徐州回师不得。”
    “难道曹公不亡於吕布,竟要亡於这刘备之手?”
    满宠僵立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眼神已是迷茫…
    朝阳东升,天光大亮时。
    “刘”字大旗,已升起在了亢父四门之上。
    亢父城,连接兗徐二州锁钥之地,就此易主。
    刘备登上城头,远望著北方一马平川的兗州大地,心头不禁感慨万千。
    数日前,他还困於沛县一隅之地,为如何兴復汉室而迷茫伤神,为如何抵挡曹操而焦虑。
    眨眼之间,却已站在亢父城头,俯视兗州八郡国,所有的迷茫焦虑,皆已迎刃而解。
    虽只是小小一场胜利,刘备却只觉前方一片明朗。
    “兄长,俺清点完了,这一仗俺亲手斩了夏侯恩那廝,俘虏了四百多曹兵!”
    “库府里有五千多斛粮草,都是夏侯恩给曹贼准备的,正好都便宜咱们了。”
    “那曹贼若是闻知消息,俺看他非得气个半死不可,哈哈哈——”
    张飞爬上城头稟报战果,越说越是兴奋。
    刘备心情此刻反倒平静下来。
    亢父是拿下来,接下来必面对曹操雷霆暴雨般的进攻。
    曹军本就凶悍,加上归家心切,困兽之斗有多疯狂可想而知。
    “现下还不是懈怠之时,曹操大军旦昔將至,翼德,速去请玄龄先生入城,共商守城抗曹大计!”
    …
    泗水渡头。
    各艘船上,留守的將士们,上到赵云,下至小兵,皆手心攥著一把汗,翘首远望亢父方向。
    杀声隱隱已沉寂下去,迟迟却未有人回来报信。
    眾人心中焦虑不安,等著奇袭亢父的结果。
    纵然是赵云,表面看起来脸色云淡风轻,眼眸却暗藏著一丝不易觉察的忧虑。
    一声哈欠声忽然响起,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显的格格不入。
    赵云回眸一瞥,不禁眼眸一睁。
    此时的边哲,正盘坐在地,以手托额竟打起了盹来。
    “这一战关乎兗徐两州归属,无数人的生死,关乎玄德公兴復汉室的大业,他竟然还能打瞌睡?”
    “这般定力,当真非人所能及…”
    赵云微微点头,心中嘖嘖讚嘆。
    “玄龄,大战当前,你怎能打瞌睡啊~~”
    伊籍有些看不下去,胳膊肘子轻轻將边哲撞醒。
    边哲打了个激灵,立时清醒了几分。
    “我也不想啊,可昨晚在船上晃来晃去,一宿都没睡好,真的是困啊…”
    边哲打著哈欠,一脸无奈。
    他自然也想神清气爽,陪著眾人等候这一战的结果。
    只是习惯了前世的朝九晚五,按时吃饭准点儿睡觉的养生日子,现下突然一宿不睡,到这个点儿实在是困到不行。
    再不偷偷打个盹儿,没准一不留神就是一个猝死…
    “捷报,捷报!”
    便在这时,一骑自亢父方向而来。
    “稟赵將將军,主公已顺利攻占亢父城,请赵將军速速护送边先生入城,共商守城拒曹大计!”
    各船上,瞬间欢呼雀跃,一片沸腾。
    赵云长鬆了一口气。
    边哲顿时困意全无,一跃而起:
    “亢父城拿下,玄德公攻取兗州的第一步已成,接下来就该第二步了。”
    “时间紧迫,子龙將军,咱们入城吧!”
    赵云当即安排人马,护送边哲下船登岸,直奔亢父城。
    边哲是精神焕发,策马扬鞭在前。
    赵云跟隨在后,望著边哲背影,心下暗暗感慨:
    “不成想我机缘巧合下,竟为玄德公救回去了这么一位奇谋之士,玄德公果真有天命乎?”
    思绪澎湃间,一行人已入得县府。
    “恭喜玄德公首战大捷,一举收取亢父城,打开北上兗州门户!”
    边哲一进门,便笑呵呵的拱手贺喜。
    正啃著胡饼充飢的刘备,见是边哲到了,胡饼一扔便起身迎上前来。
    “若非玄龄先生授备妙计,备焉能如此轻鬆拿下亢父城。”
    “此战首功,非玄龄先生莫属,请受备一拜!”
    话音未落,刘备便整理衣冠,拱手就要向边哲作揖。
    “玄德公万不可如此!”
    边哲抢先一步將刘备扶住,佯作惶恐道:
    “玄德公於哲有收留之恩,哲为玄德公略尽些绵薄之力,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这一战,哲不过是动动嘴而已,所以能顺利攻下亢父,实乃玄德公统军有方,眾將士捨身用命,以及麋別驾暗中相助之功也!”
    “这首功,哲万不敢当,更是受之有愧也!”
    边哲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又是教科式的人情世故。
    人人皆知我是首功,我偏要將功劳全都推给人人。
    这般神机妙算,懂得与人分享功劳,说话又好听的人,谁不喜欢。
    眾人听的自然是身心愉悦,只觉与边哲相处,如沐春风。
    刘备哈哈大笑,手一摆,豪然道:
    “来人啊,速速拿酒来,备已许久未有今日这般痛快,当与玄龄先生浮一大白!”
    一听要喝酒,张飞的酒虫顿时被鉤起来,便嚷嚷著吩咐左右拿酒。
    “玄德公,这酒先不急著喝。”
    边哲却拦了下来,问道:
    “哲曾叮嘱过玄德公,若有机会,务必生擒满宠,不知此人现下是生是死,还是已然逃走?”
    刘备先是一怔,尔后頷首道:
    “先生不提,备险些忘了,备照先生叮嘱,已將这满宠生擒。”
    边哲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意味深长一笑:
    “玄德公,这个满宠可是能抵十万雄兵,此等大才,玄德公不想收入麾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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