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打开门,看到了倚在墙壁上的男人,腿微微弯曲著,头低垂著,看不到表情。
    只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是冷沉的、沉默的,甚至是落寞的。
    灯光在他身前投射出朦朧的影子。
    黎岁走过去,“裴京效。”
    低垂著头的裴京效看到女孩儿的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竟出来见他了。
    他还以为她会一直躲著。
    甚至看到他就跑,像上次一样。
    他抬起眼睛,眼角微红,眼眸里氤氳著很多复杂的情绪,他没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从他的眼神里,黎岁看到了满腹委屈,她心臟某个位置突然变得柔软下来。
    “你,应该听说了吧?”
    “前几天我说结婚了,不是在骗你。”
    “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裴京效盯著她,一双暗红的眼睛有些疯魔和执拗,执著於要知道真相和答案。
    “什么原因?”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要结婚?”
    “领证了才告诉我。”
    “千方百计和我分手,是为了和那个叫顾寒的结婚?”
    黎岁嗯了声,爸爸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可以告诉裴京效实情了。
    “我爸爸出事了。”
    “只有顾家能救我爸爸。”
    “之前不告诉你,是……是怕你会难以接受从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影响两家的合作,错过救我爸爸的机会。”
    裴京效眉头微蹙,扯了扯唇。
    还真是这样。
    她不告诉他,竟是怕他捣乱。
    裴京效鼻尖酸涩,漆黑的眼眸翻涌著压抑的情绪,“可是你就没想过或许我能帮你?”
    “你家里出事,什么都不和我说,只是想著將我甩掉。”
    “黎岁,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吗?”
    黎岁嘆气,“我爸爸的事情不是拿钱可以解决的。”
    “能救他的人,在这京北里难以找出三个,我们也是找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人,最后找到顾宇擎那里,他好不容易答应。”
    “只是提出的条件是让我和他儿子结婚。”
    裴京效眼睛通红,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有难处,可被拋弃还是让他的心又酸又疼。
    他上前几步,气场有些凌冽,黎岁脚步往后退,直到退到身后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扣住她手腕,“那我呢?”
    “你当初答应的时候我们还在谈恋爱吧?”
    “你有没有想过我?”
    “黎岁,我是一条狗吗?说不要就不要。”
    “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说起狗,那天她抱了条狗,从情人屋打车离开后,后面还回去情人餐厅抱走了那条狗。
    狗都能跟著她走,他却被丟下。
    黎岁咬了咬唇,“当时我不是没想过找你,我问过你的……”
    “但我知道你和你家里人都从商,我堂哥查到能帮我爸的人跟你们也没有半点联繫,所以裴京效,你帮不了我。”
    “告诉你,也是多一个人著急罢了。”
    裴京效哼了声。
    “可是我的女朋友出事,我被蒙著不知道,黎岁,你会让我怀疑,你这里-”
    他指尖抵在她心臟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缩。
    “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或许真的如陈荣景他们所说的,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他之前问过几次,她也是说从未爱过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裴京效又垂下眼眸。
    他还在问什么?
    在期待什么?
    裴京效鬆开了桎梏著她手腕的手,有些踉蹌往后退,半倒在身后的墙壁上。
    “你走吧。”
    看到他这个样子,刚才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想来今晚是喝了不少的酒。
    他这么伤心,难道他真的不是顾寒吗?
    可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凑巧?
    她有些心疼想要上前,可还是顿住了脚步,转身刚想走,便看到他跌坐在地上,一条腿摆平,快要和走廊宽度一样长,另条腿弯曲著。
    黎岁走过去,“陈荣景他们在哪个包厢?”
    “你喝太多了,让他们送你回去。”
    裴京效抬头,那双眼睛满是雾气,像是下了淅淅沥沥的雨。
    “你送我可以吗?”
    “求你了。”
    黎岁指尖微微蜷缩,有些纠结,在她沉默的间隙,一颗泪从裴京效眼角滑落。
    “你也可以走。”
    “反正把我狠狠捅一刀再走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黎岁:“……”
    这说得跟她是杀人狂魔一样。
    她伸手,“起来。”
    见状,裴京效还是乖乖地伸手上去,被她拉著起来,然后再顺势倒在她身上。
    整个人靠下来的时候有些重,黎岁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走。”
    裴京效摇头,把脸贴在她脖颈间,开口语气有些撒娇。
    “腿好软。”
    “头好晕。”
    “走不了。”
    黎岁:“……”
    她只能扶著他手臂,两人艰难、缓慢地往外走。
    过了走廊拐角的时候,两个包厢门同时打开。
    陈荣景和周从霖走出来,和同时躲在另一个包厢看完好戏出来的陈沁琴陆琪八目相对。
    两边都微微张了张口,但是话到嘴边又都没说出来。
    还是陈荣景先打破了沉默。
    “那黎岁不是结婚了吗?”
    “他们这样好吗?”
    陈沁琴:“是你们裴神缠著我们家岁宝的,还苦肉计,什么腿好酸、头好晕、走不了!”
    “你们裴哥不会要做小三吧?”
    陈荣景周从霖:“……”
    裴哥的恋爱脑和刚才的所作所为他们都听到了,他的舔让他们无从反驳。
    “可,可是,是黎岁那个女人让我们裴哥这么伤心的,她有义务把我们裴哥安全送回去。”
    陆琪:“?”
    陈沁琴:“?”
    虽说这话很赖,但確实也没法反驳。
    陈荣景继续说道:“恋爱谈得好好的,她却突然和別人领证了,这种行为很是过分!”
    陆琪:“那又怎么了?”
    “过分你们裴哥还不是屁顛顛舔著上前?”
    陈荣景:“……”
    “你、你……这话更过分。”
    吵不过,谁让他们裴哥顶著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有著上亿的资產,不少女人的梦中男神,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他要吊死在黎岁这棵铁树上。
    明明该是上位者的姿態,却儘是下位者的做派。
    “砰”的一声,他们赶紧进包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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