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郊区的柏油路上疯狂疾驰。
    发动机的轰鸣,像是石尚志此刻狂跳的心臟。
    他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手心里的汗几乎要让方向盘打滑。
    车窗外,一排排整齐的村落平房飞速倒退。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有的人家正围著小桌吃饭,有的人家搬著马扎在院里乘凉,几个老头聚在一起嗑著瓜子,聊著閒天。
    炊烟裊裊,犬吠鸡鸣。
    一派祥和安寧的乡村夜景。
    哪有半点“近千人械斗”、“已经见了血”的紧张模样?
    “这……这不对劲啊……”石尚志一边开著车,一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省厅指挥中心的情报,难道还会出错?
    他回头望了眼后排的苏诚,对方神色如常。
    他猛地一咬牙,將油门踩得更深!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到了现场就知道了!
    要儘快处理完毕,然后將苏少送回去!
    ……
    十几分钟后。
    警车和后面那辆特警运输车,一前一后,终於抵达了王主任在电话里所说的位置。
    ——张家村和李家洼交界处的一片空地。
    这里远离村庄,是一片荒凉的平坦泥土地,平时大概是村民用来晒穀子的地方。
    而此刻,这片空地上,竟然真的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车灯扫过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放眼望去,就算没有上千,也绝对有大几百號人!
    这些人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锄头、铁锹、木棍……
    一个个面色不善,將空地中央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剑拔弩张!
    “嘶——!”
    石尚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发麻!
    还真有?!
    他那颗悬著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大的阵仗,他当了这么多年局长,也是头一回见!
    这要是真出了大规模流血事件,別说官帽子,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唱铁窗泪!
    “苏少,您……您在车里稍等片刻!”
    石尚志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场面看著嚇人,其实就是村民之间闹矛盾,情绪上头了。”
    “我们处理过不少,有经验!等我下去跟他们沟通一下,劝一劝,很快就好!马上就走,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他推开车门,招呼著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十几名特警队员。
    一队人,硬著头皮,朝著那黑压压的人群走了过去。
    车內。
    一直靠在椅背上装睡的谭桥,早已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窗外那副剑拔弩张的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咂了咂嘴。
    “嚯,这地方的民风可以啊,真够彪悍的!”
    “跟土匪似的,哪里有淳朴村民的样子!”
    然而,身旁的苏诚,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隔著车窗玻璃,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冷冷扫过人群。
    “对!”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村民。”
    “啊?”谭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他还没从这诡异的场面中反应过来。
    苏诚的目光,落在了那群人的脚上。
    “你看他们的鞋。”
    他的声音很沉,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现在是秋收季节,真正村民的鞋上、裤腿上,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你看他们的站姿和体型。”
    谭桥顺著他的目光仔细看去,心头猛地一震!
    没错!
    这几百號人虽然穿著各异,手里也拿著农具,但一个个身形健壮,肌肉线条分明!
    尤其是那些站在前排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根本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该有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他们虽然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拨,看似在对峙,
    但当石尚志和特警们上前沟通时,两拨人却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致对外,同时开始推搡警察!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警察!”
    苏诚的视线,缓缓从人群中收回,最后冰冷地落在了身旁那个闭目养神的龚天明脸上!
    “这不是什么狗屁的村民械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们的陷阱!”
    “而他们的真正目標,就是为了营救他龚天明!”
    轰!
    谭桥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外面的局势,已经瞬间恶化!
    “退后!都退后!”
    “警察办案!你们想干什么?!”
    石尚志和那十几名特警们顿时发现,眼前这一幕,诡异极了!
    这群人压根不说诉求和矛盾原因,只是朝自己这队人肆意发泄著情绪!
    现在別说沟通了,对方已经不闻不问的上手推搡,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完全陷入被动!
    石尚志这队人就像是冲入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那大几百个“村民”组成的人墙给逼得连连后退!
    对方个个神情激愤,口中用方言叫骂著。
    唾沫横飞,那凶狠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活生生吃了他们!
    石尚志他们不断后退,很快就被从空地中央,一直逼退到了警车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包围圈,正在收缩!
    “好一出大戏。”
    苏诚看著窗外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动他单薄的病號服,那苍白的脸色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森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清晰地穿透了现场嘈杂的叫骂声!
    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人群中,一个剃著光头,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看似不经意地朝车內的方向,瞥了一眼。
    当他看到龚天明那张脸时,嘴角微微一勾,不著痕跡的朝人群里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信號!
    剎那间!
    人群的骚动,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打的就是你们这帮黑心警察!”
    “放人!放了我们的人!”
    原本的推搡,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暴动!
    几十个壮汉怒吼著,像疯了一样,绕过石尚志等人,直接朝著苏诚和警车扑了过来!
    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维持秩序的警察!
    一切如苏诚所料,是车里的……龚天明!
    “保护苏少!”
    “拦住他们!”
    石尚志目眥欲裂!
    他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
    剩下的几名特警队员立刻组成人墙,试图拦住暴徒,但根本无济於事!
    这些所谓的“村民”,动作迅猛,出手狠辣,招招都朝著要害招呼!
    “砰!”
    一个特警的防爆盾被硬生生夺走!
    另一个特警刚想去拔腰间的警棍,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
    混乱中,甚至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特警手中的枪!
    “都他妈住手!”
    石尚志彻底急红了眼!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漆黑的夜空,怒吼著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夜空!
    然而!
    这声枪响,非但没有震慑住这群亡命之徒,反而像是一个总攻的信號!
    “他开枪了!警察杀人了!”
    那个光头壮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下一秒!
    离石尚志最近的十几个“村民”,如同饿狼扑食,猛地一拥而上!
    “局长!”
    石尚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不好!”谭桥脸色煞白。
    他刚想推门下车,却被苏诚一把按住。
    “开车!”
    苏诚的眼神,冷静到了极点!
    “带他回市局,锁进最严密的审讯室!”
    “然后,请求军方支援!”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谭桥看著苏诚那双凛冽的眼睛,心神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苏诚的决断!
    保人!
    保住龚天明这个唯一的线索,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
    “我?”
    苏诚回头,看了一眼那彻底失控,已將石尚志等人淹没的人群。
    他看到一只粗壮的胳膊,高高举起了一块板砖,正朝著人堆下方石尚志脑袋的位置,狠狠砸下!
    苏诚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如狱!
    “我去会会他们。”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从车旁消失!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直接扎进了那混乱狂暴的人群之中!
    那个举著板砖的壮汉,脸上掛著狰狞的狞笑,手腕发力,就要將手中的凶器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苍白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从人群的缝隙中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嗯?!”
    壮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那只举著板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了过去!
    “啊——!”
    悽厉的惨叫,甚至都盖过了现场的喧囂!
    苏诚面无表情,鬆开手。
    壮汉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抱著自己那已经彻底变形的手腕,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苏诚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杀神,挡在了那块即將落下的板砖和石尚志的脑袋之间。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浸染著无尽寒意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动作一滯的“村民”们。
    鲜血,顺著他病號服的衣袖,缓缓滴落。
    不是他的。
    而是刚刚那个壮汉的……
    苏诚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扫过全场。
    “现在。”
    “还有谁,想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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