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正在双方各自的轨道上积蓄力量。
    同一时间,吉布地国际机场,一號候机厅。
    相较於指挥中心的肃杀,这里的气氛看似平常,却暗流涌动。
    靳南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墨镜,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部普通的平板电脑,指尖悠閒地滑动著。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印度国內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上,对“下午五点飞弹打击”的狂热討论和“必胜”吶喊。
    看著那些充满民族主义亢奋的评论,以及拉杰特在发布会上声嘶力竭的表演,靳南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冰冷讽刺的弧度。
    曾几何时,他对印度这个南亚次大陆的庞然大物,还保留著最起码的一丝“战略重视”。
    毕竟,十五亿人口体量、自称世界第三的gdp、规模庞大的军队、还有那若隱若现的核武库,任何一个理智的决策者都不会完全轻视。
    但此刻,经歷“假钞诈骗”、核潜艇自爆闹剧、以及眼下这齣指鹿为马、硬把溃败说成威慑的滑稽表演后,靳南心中那点仅存的“尊重”早已荡然无存。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严肃的对手,而是一个从最高层到民间,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强国幻梦”中不可自拔的巨型马戏团。
    他们对战爭的理解,对国际博弈的认知,对基本事实的態度,都透著一股令人啼笑皆非的儿戏感和荒诞感。
    每个人,从高层到网民,都像是这个马戏团里乐在其中的演员和小丑。
    “兴奋吧,激动吧,自豪吧……” 靳南收起平板,望向窗外停机坪上起落的客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现在你们蹦躂得越高,欢呼得越响亮,等到真相和铁拳砸下来的时候,摔得才会越狠,哭得才会越惨。 这份落差,就当是给你们全民上演的这齣荒诞剧,支付的门票钱了。”
    “尊敬的各位旅客,由吉布地国际机场飞往巴基斯坦伊斯兰玛巴德的pk-70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乘坐该航班的旅客前往3號登机口,准备检票……”
    机场广播悦耳的女声適时响起,打破了候机厅的嘈杂。
    靳南闻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將平板电脑塞进隨身的旅行包,拿出机票和护照,神情自若地朝著3號登机口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散布在一號候机厅各处、看似互不相干的几十名“旅客”——有商务人士打扮的,有背包客模样的,也有穿著普通休閒服的——也纷纷起身,动作自然却有序地匯入走向登机口的人流。
    他们是特种团第一大队的部分精锐。
    其余超过七百名特种团成员,將按照预定计划,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分批搭乘飞往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和斯里兰卡的不同航班,从多个方向悄然渗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目標区域收拢。
    靳南通过安检,踏上廊桥。
    机舱外,吉布地乾燥的热风扑面而来。
    他没有回头,步伐稳健地走入机舱。
    真正的棋局,已经离开棋盘,向著对手的腹地移动。
    时间流逝,下午三点,印度中央邦,贾巴尔普尔。
    这里远离海岸线的喧囂,隱藏著印度陆军一个重要的战略飞弹基地。
    地表之上是茂密的林区和普通的军事管理区,而在地下五十米深处,则是灯火通明、布满屏幕和仪表的飞弹发射控制中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机油、电子设备散热和紧张汗味的特殊气息,所有军官和操作员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不仅仅是因为即將执行的任务,更因为几小时前海军那边传来的、令人顏面扫地的“前车之鑑”。
    “报告拉索尔少將!” 一名通讯官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將一份纸质文件和一台连接著加密验证器的平板电脑递交给基地指挥官拉索尔少將。
    这位年近六十、头髮花白的老將脸上刻满了严肃的皱纹。
    “战略部队司令部发来『烈火-iv』飞弹发射最终確定书,以及本次行动的常规飞弹发射密钥,均已验证无误。”
    拉索尔少將接过文件,快速扫视了一眼上面清晰的目標坐標和“確保摧毁”的指令,又看了一眼平板上显示的动態密钥码。
    他点了点头,將文件放在控制台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控制中心內每一位军官,声音洪亮而沉重:
    “诸位!”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中心內迴荡,“海军『歼敌者』號的教训,就在眼前!那不仅是装备的损失,更是国家尊严和军队信誉的损失!这一次,任务落到了我们陆军飞弹部队的肩上!我们,决不能再失败!决不允许任何——我重复,是任何——微小的疏漏,玷污印度飞弹力量的威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命令道:“我命令,对1至6號『烈火-iv』飞弹发射井,进行发射前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最严密的全方位排查! 从弹体本身、推进剂状態、制导系统,到发射井结构、液压弹射装置、电气线路、消防系统……每一个螺丝,每一寸管线,每一个传感器,都必须用最高標准再过一遍! 参与检查的每一个人,都要签字画押,承担终身责任!行动吧!”
    “是!將军!” 眾军官齐声应诺,声音中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命令被迅速分解传达下去。
    或许是因为海军惨剧的刺激,这次贾巴尔普尔基地的排查工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致和苛刻程度。
    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穿著防护服,直接钻入深达数十米的飞弹发射井內部,用高精度工业內窥镜扫描井壁是否有裂缝或异常变形,用可携式光谱仪检测弹体关键部位的金属疲劳度,甚至模擬了发射时的振动和应力环境。
    负责弹射系统的团队,破天荒地要求进行一次低功率的蒸汽弹射模擬测试,以验证管道密封性和压力稳定性,儘管这存在一定风险且极为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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