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堰半臥在床榻上,瞧见好友的神情,忍不住泛起苦涩。从前下场考试,从未遇见过臭號,何曾想在此地等著他。
    隨后,宋溪有几分担心这境况会影响他发挥,便也问了一道。
    崔堰苦笑道:“影响自是有的。幸而考前押中了几处关节,比原先预想的倒还多几分把握。究竟如何,且待放榜吧。”
    宋溪点头表示理解,如今已然结束,便只能听天由命。
    两人原本约好要好好逛逛洛阳城,只因先前一心备考,来了洛阳近两月,全然不敢分心游玩。
    如今看崔堰这情形,也只好先让他將养几日再说。
    宋溪尽了礼数,告辞离开,约定待崔堰身子好些再聚。
    难得能彻底放鬆,宋溪在小院里也附庸风雅一番,提笔画了几幅“小鸡啄米图”。
    这画法还是当年恩师所授,他始终未忘,本想著勤加练习,或有一日能有所成,好叫恩师能看的过眼。
    如今看来仍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也不知恩师日后能否得见……咳,眼下这画工,还是莫要送去给老师瞧了,免得气著老人家。
    宋溪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將小鸡啄米图细细收好,藏匿了起来。
    过了两日,崔堰气色好了许多,两人再见面时,宋溪隱约闻到他身上带著一股清雅的香气。
    往常也有,不过是一股淡淡的薰香。
    见宋溪面露询问之色,崔堰起初有些窘迫,最终还是如实相告。
    原来他刚出考场时,浑身已被那异味浸透。接他的下人自然不敢多言,加之他当时虚弱,即便旁人神色有异也未曾留意。
    后来虽反覆清洗,自觉已无异味,但孟世叔携儿女前来探望时,那位堂妹却悄悄送了他一盒女子用的香粉。
    崔堰起先还误以为是人家姑娘对他有意,心下既喜且惑。后来才琢磨明白,原是自家身上余味未消,人家这是委婉提醒呢。
    当时他便臊得满脸通红,自觉丟脸至极。不过尷尬过后,转念一想,既是堂妹好意,不用反倒辜负,便试著用了一些。
    宋溪听罢,忍不住低笑几声,却也深有同感。
    这坐得稍近些都能被隱隱熏到,崔堰那位置,其味之醇厚可想而知。
    两人说笑一阵,便结伴同游洛阳城。
    崔堰毕竟出身大族,见多识广,洛阳也曾来过数次,连国子监都曾隨长辈进去听过讲学。
    刚经歷完大考的读书人,常会去文庙祈愿、书肆觅卷、或登临城楼眺望京师气象,也有往清静寺院寻幽访禪,暂离尘囂。
    他便带头,两人信步而行,倒也领略了一番帝都冬日的別样景致。
    玩了一日,翌日崔堰又邀了孟世叔之子他的堂兄,並一位洛阳本地的相熟公子,四人同游。
    不料那两位竟將宋溪、崔堰哄进了一处花楼,口口声声说“只品茗赏舞,绝无他事”。
    崔、宋皆是端方君子,本不愿涉足此等场所,却架不住两人连拉带劝,兼之也有几分少年人的好奇,便半推半就地跟了进去。
    进去方知上当,那两位本就是风月场中的常客。
    崔堰与宋溪如坐针毡,有姑娘娇笑著偎依过来,崔堰尚能凭著昔日被狐朋狗友骗进来开眼界时练出的几分定力,客气地將人请到一旁说话。
    宋溪却是两世为人皆未经过这般阵仗,那温香软玉陡然贴近,惊得他往后退,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退了两步,宋溪勉强维持著面上镇定,学著崔堰的模样,请姑娘坐在邻座閒聊便好。
    这些姑娘年岁,比之家中侄女还要小。宋溪原不至於如此反应,奈何那姑娘实在胆大,他才如此畏惧。
    席上,两位被言劝到旁坐著閒谈的姑娘,心中都有几分不解气。尤其是坐在宋溪旁边的姑娘,瞧著他那清俊的面容与气质,正是她从前在话本里朝思暮想过的少年郎。
    她看得出来,宋溪初涉此地,往后想必是不会再来,刚才才生出了几分大胆。只是妾有情郎无意,落花流水葬红泥。
    未几,另两人情热,各自携了佳人转入后厢。崔堰与宋溪如蒙大赦,赶紧寻个藉口溜了出来。
    花楼左近亦是喧囂所在,三教九流匯聚。
    两人走著,忽见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喝彩声、嘆息声不绝於耳。
    他们正思索是什么新奇把戏,走近一看,原来是在斗蛐蛐,兼带著下注博彩。
    围观者中不乏身著襴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两人颇觉新鲜,便驻足看了片刻。
    正瞧得有趣,忽见几位面色肃然的夫子模样的人急匆匆赶来,口中喝道:“书院明令禁止嬉游赌博,尔等还不速散!”
    原来是有书院管教严格,特来抓私自外出嬉戏的弟子。
    那群书生顿时如鸟兽散,仓皇四窜。有人跑快了,鞋都丟了一只。
    崔堰与宋溪看得好笑,不料其中一位夫子目光如炬,见他二人生得俊朗,气度不凡,又正当青年,便误以为也是逃学的书院学生,上前沉声问道:“你二人是哪家书院的?姓甚名谁?”
    两人忙拱手解释,言明是进京赴考的举子,並非本地书院学生。
    那夫子闻言,面色顿时缓和,上下打量他们,眼中露出讚许之色:“这般年纪便已高中举人,来赴春闈,实乃少年英才。”
    说罢,竟站著与他们攀谈了好一阵,问些备考、籍贯之事。
    临了才又问:“方才那些逃散的学生,往哪边去了?”
    两人不好隱瞒,指了个方向。夫子道谢后,便匆匆追去。
    相视一笑,两人也无心再看,转身离去。
    这般閒散游玩了几日,余下时光便安心待在住处,静候放榜。
    宋溪趁此空隙,带著宋家几人上街採买了不少京城特產、时兴物件,预备归乡时携带。
    洛阳居大不易,开销甚巨,他们打算一旦殿试有果,不论中与不中,都儘快启程返乡,不再多留。因此正好趁这几日將东西置办齐全。
    几人中,除宋溪与宋柱手头宽裕,宋北、宋堂、宋宏等人身上统共也不过二三两银子,在京城买不了什么像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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