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切莫在人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否则,就是如何都保不准什么时候会爆雷,或者落下什么把柄。
    年七日,往常这个时日在宋家村已经走完亲戚。到了这里,自然没有亲戚可走。
    每日就是一块吃饭,或是与下人说说话,以及外出溜达。
    这天冷了,李翠翠也不好再织布。手一伸出来就挨冻,且还要多烤一盆炭火。
    虽说这炭火是周管事送来的,也不费他们银两,可到底还是会捨不得。
    炭火这东西金贵,可是要省著一些用。
    这宋大山还有一个老李头走动,李翠翠那是只能窝在家里,偶尔和李厨娘,甘雨出去买一些菜。
    旁的时辰就是在家里头,和甘雨说说话。
    只因她和附近的人实在说不上话。
    那些个妇人都讲著方言,李翠翠连蒙带猜都不懂是何意思,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去认识了。
    想和老李头家里走动吧,人就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再没一个其他。
    亲戚是有的,可惜都闹掰了。
    十几年前老李头家里媳妇还在,膝下也有一个儿子,可惜养到五岁夭折了。
    老李头和婆娘两人身子都不好,再生不出来,他们也不愿意留著闺女招婿,回头就得给吃绝户。
    家里亲戚防著,没道理便宜了外人。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房地两人都卖了,这银子也不知藏在了哪里。
    有说给闺女全带到娘家的,也有说藏裤兜里的。
    总之平常瞧著就是坐吃空山。
    家里没房没地,银子遭了几回劫都没搜著,日日大鱼大肉,听说挥霍完了才惹得人消停。
    好在姑娘是个孝顺的,时常给老李头送酒送肉吃。
    这日子过的去,老李头啥都看开了,过的美著。
    旁的排外心思,他一个没有,就乐意和宋大山玩。
    听人说他的孝顺儿子,老李头那叫一个羡慕。
    打听到宋溪才十一,嚷嚷著就要把外孙嫁过来,和宋大山当亲家。
    宋大山自然不肯,他不是瞧不上老李头,实在是老李头长得磕巴,都说姑娘隨爹,咋能害了自家娃。
    要是叫小宝娘知道了,还不得戳他眼珠子。
    老李头那叫一个惋惜,只是强扭的瓜不甜,他也就不提这事了。
    有宋溪在家,李翠翠感觉身子骨都有劲了一些,每日都和李厨娘“抢著”锅铲。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厨娘晓得了宋家人的性子,有了周管事发话,也就由著李翠翠来。
    对方有兴致的时候就让对方做,她在旁边打下手,没有的时候她就尽职。
    这过了一个年,宋溪还胖了许多。
    等年关过去,回到书院读书,交好的同窗瞧出来了还打趣他。
    宋溪这才发现,周围的同窗和年前都一个样,似乎只有他胖了一些。
    不过他年纪小,胖一些也不打紧。从前也是正常身板,只是脸小瞧著瘦些。
    可惜啊这过年养的肉,回到书院读书个把月就瘦了回去,只是曇花一现。
    年过一月,某日,宋溪正在书院读书。
    课后空隙,外头忽然传出新帝病危的消息。是一名同窗出去时,听到杂役们谈论到的。
    此时距新皇登基不满一年,陡然传出这样的消息,明显不利於朝堂。
    这名读书人刚听到的时候,以为是听错了,可听了个仔细,哪有听错。
    这事空穴来风可是大逆不道,便是给那几名杂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瞎传这话。
    那读书人是个较真性子,刨根问到底。
    就听那几名杂役道这消息已经在市井里流传开了,不少人都已经知道。
    就这样没过几日,风声便愈演愈烈,书院內眾人都一一知晓。
    不知消息传了多久,宋溪甚至能在书院里听到有关此事的其中一些细节。
    如提及新帝近来久未临朝,御书房的奏摺皆由辅政大臣代批。
    又说太医院的院判连日守在宫中,汤药不绝,甚至已暗中备下了后事所需之物。
    这两件事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有一些细节佐证。
    若是真的,恐怕那新皇时日无多了。
    只是这消息传出来太快,也太明显。
    就仿佛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將本应封锁在宫墙之內的秘事,硬生生送到了街头巷尾,昭然若揭。
    宋溪如何不多想,其中自然是有什么猫腻。
    不然若是真的,新皇登基尚不足一年,骤然传出病危的讯息,极易引人心浮动。
    於情於理,都不可能闹到现在这样大。
    他忽然想到了钓鱼执法,想到老家。
    老师他们显然是已经与这些有反叛之心的人接触过,而且反叛之辈接触的人必然不少。
    送他走,是希望他不要被牵扯到其中。
    这人一多,总有消息会流传出去,当今不可能一无所知。
    想到此,这样的想法在他的心里更加確切,只待时日验证。
    一月过去,春初悄然而至。
    宫中此时忽然传出好消息,皇帝的身子恢復如初。
    恰巧那日,姑苏下了一场让万物復甦的春雨。
    没过多久,各处谈论此事的声音逐渐销声匿跡。
    来时如同波涛汹涌,去时恍若潮水退去。来时快,去的也快。
    事到如今,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还在私底下悄悄谈论。
    可就在这好消息到来不出半月,陕南方向出现了反叛的声音。
    掀起这场叛乱的,並非旁人,正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被封为“靖王”的六皇子,赵珩。
    这消息一出,朝野震动,远比之前新帝病危的传闻更令人心惊。
    皇家手足,同根同源,六皇子赵珩素来以贤明温厚著称。
    他虽手里没有实权,但传闻他与手握陕南部分兵权的某位將军私交颇深。
    且听说他为人大方,常与民行乐,深得当地军民拥戴。
    只是,这已经有十多年,为何会在此时突然举兵反叛?
    要知他与新皇不过相差寥寥两岁,早应该已经歇了爭夺皇位的心思。
    若当真有此番心思,当初便该放手一搏,而非拖延到现在。
    木已成舟,何须如此。
    到底是早有异心,只是如今才按捺不住想借新帝传闻动盪之际趁虚而入。
    还是另有隱情,被逼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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