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女娃很少有认真取名字,很多男娃也是如此,几乎都是隨口取个名字。
    大多数农家人也不识几个字,能想到什么就取什么。
    大丫二丫便是如此。
    当时陈小珍想不到什么好名字,就让宋柱取名。
    宋柱去找爹娘,李翠翠当时隨口一说,便成了大丫的名字。
    原是当小名叫著,后来叫习惯了,也没人提及,费心思给孩子换个名字。
    村里多数女娃都是这样,男娃可能多费点心思。
    宋柱一个农家汉子自然也是如此的想法,才有片刻的犹豫。
    不过听到宋溪说要给两个姑娘取名时,他还是同意了此事。
    除了宋溪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宋柱想起了家中唯一的妹妹是有大名的,娘按照他们兄弟的名字给取的单字。
    宋柱想到此,又隱约想起不知是多少年前。
    记忆里大丫还是很小的样子,到他的膝盖。
    那时候大丫似乎说过羡慕姑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那年娘还没有怀上小宝,二丫还没有出生。
    大丫说想要一个大名,宋柱答应,找了石头她娘商量。
    当时的陈小珍正怀著二丫,她头一回当母亲,对大丫这第一个孩子还有著几分疼爱。
    那时陈小珍答应等肚子里的弟弟出来了,就给两人一块取名。
    后来孩子出生,是个女娃。
    大丫看出来娘不高兴,於是她没有提这个事。
    再后来繁重的农活也让宋柱忘了这件事,久而久之,很多年,小小的大丫再没有提过此事。
    头一回做父母的宋柱夫妻俩像这个时代大部分贫苦老百姓一样,忙碌繁杂的生活让他们总会忽略孩子。
    自然,宋家村其余人家一样。
    女娃们多是叫大丫二丫,小花小草,一生都带著这个不被重视的名字。
    “大丫叫明舒,二丫叫微仪可好?”宋溪温声道。
    这两个名字都是好的寓意,宋溪想了许久才决定这两个名字。
    有言说,改命就像换命。
    大丫二丫,这样的名字村里都能找到几家一样的。还有更多,三丫,四丫。
    这样的名字,太过隨意。
    宋柱点头,他眼角皱起几道浅纹,笑意带著几分憨厚的温柔。
    宋柱夸道:“小宝你取的名字肯定好。”
    宋柱与宋大山很像,憨厚平实的面容,如出一辙。性子也极为相似。
    宋溪道:“若是回去之后大丫,二丫不满意这个名字,可让她们自己取一个。”
    “大丫,二丫日后就当小名。”
    宋柱道:“大丫二丫肯定喜欢,都是好名字。”
    宋溪点头。
    说过此事,宋溪道:“我从前读书用的那些书籍都留给石头。”
    默了,宋溪又道:“若是有人想要借阅,可让他们抄录。”
    “只要是与家中有旧交,关係好的,都可以借。旁的不熟之人就免了。”
    宋虎拍拍胸脯道:“成,小宝,二哥给你看著。”
    “那就麻烦二哥了。”宋溪笑道。
    夜已深,兄弟三人又说了许久的话,宋溪才离开。
    清晨,送宋溪与宋榆进入府学。
    望著两人的背影,宋虎依依不捨道:“哎,哎……”
    近九月,夏末,天未见凉。
    西安府学门前,聚著二十来个新科生员。
    宋溪居首,从后往前看,完全看不到其人后脑。
    他手拿著签发的“院试案首”文书,站在人群里,蓝布长衫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门內走出个戴乌纱帽的吏员,手里捧著名册,清了清嗓子:“按籍贯依次来,先验文书,再录名籍!”
    首轮到宋溪,吏员接过文书,指尖沾了点茶水,在名册上找到“西安府学廩生”一栏,一笔一画写下他的名字、籍贯,又抬头问:“家中可有免役丁口?按规矩,廩生免二丁,需登记在册。”
    宋溪赶紧答了两位兄长的名讳,他爹宋大山已经近五十五,年初一过不用再服役。
    吏员边记边点头:“文书无误,可跟著此人去领『学牌』。”
    宋溪点头应是。
    穿过栽著古槐的甬道,到了一间小房。
    宋溪与隨行之人等在外头,里面的吏员从木柜里取出块桃木学牌递了过来。
    宋溪接过手,正面刻著“西安府学廩生宋溪”几个字,背面印著府学印章。
    吏员声音有些冷硬道:“凭此牌出入府门,若是不慎丟失需补罚米五斗。”
    而后又递来一捲纸,宋溪接过,上写府学学规。
    “回去后仔细看,学规需记於心,日后谨遵职守。若是触犯,犯一条便黜革。”
    宋溪一惊,连忙作揖道:“学生谨记,绝不会犯。”
    黜革意味著废除秀才身份,失去一切特权。黜革之后若是想要重考,需要考量罪行,轻微才可以重考。
    经此一事,宋溪面色微显严肃。
    收好东西,他跟著带他过来穿灰布衫的杂役朝外走。
    “廩生宋相公,隨我去號舍。”杂役客气道。
    號舍在府学西侧,走入其中。
    一间约莫一丈见方,里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
    墙角堆著两石米粮,还有一个较小的竹篮。
    府学的號房与之前宋溪在琼絳书院的號房构造差不多,比书院好的是单人间可以独居,不好之处是空间小了许多。
    杂役这时指著角落里的米袋道:“宋相公,这是您每月的廩餼,每月月底会补。”
    “廩餼”是官府发给廩生的生活补贴。
    宋溪点头道:“多谢告知。”
    杂役道:“若是没有別的事,小人退下了。”
    宋溪点头。
    待人走后,宋溪將手里仅有的文书,桃木学牌,以及学规收进怀里,妥帖放好。
    而后蹲下身子查看廩餼,两袋米简单翻看,重点放在篮子上。
    掀开盖著的布,里面放著银子,肉眼估计又拿在手里掂量,估摸有五两。
    银子下面还垫著纸,稍微略数,应当有二刀纸。
    府学是由官府拨款维持运营,经费来源官府財政以及乡绅捐赠。
    学生入住不需要交学费,而宋溪作为案首廩生还有钱拿。
    府学有一处堂食,吃饭也不需要银子。
    意味著宋溪在此读书不用花一分钱,还有的赚。
    不过作为书童的宋榆的口粮需要花钱,这算是宋溪目前的唯一支出。
    收好银子,宋溪关上门,去往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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