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醒来时,洗漱过后二人回来。
    几人一同吃过早食,此时天还有些泛灰。
    宋溪读书只能到窗边、廊下亮堂处凑。
    得知昨日的那些消息后,宋溪著重开始提炼笔力。
    他原本的文章也不算堆砌辞藻,但也不算简白务实,两者结合罢。
    这种答题风格用来应对消息不流通的县试,府试时是最好的选择。
    而这次有了主考官確切的喜好,宋溪直接决定这次答题往那边靠。
    做到行文如削枝留干,简而不空,短而周全。
    突然改换风格还有些不適应,宋溪连写了两篇文章才找到一丝的手感。
    看来这段时间要多加练习,不然临到考试恐怕速度有碍。
    昨日与那几名读书人相识,他本以为只能得知一些口风。
    没想到误打误撞遇到了这些有著真材实料的读书人。
    宋溪都不由感嘆他的幸运。
    至於真实性,毋庸置疑绝对是真的。
    陕南地区文风淳朴,宋溪读书以来结交的读书人多皆是和善谦逊之辈。
    並未出现从前在影视作品亦或是文字上接触到的刻板印象里狗眼看人低亦或是狂妄自大,喜贬低他人抬高自己。
    且读书人普遍不会故意弄虚作假告知主考官喜好,盖因为科举制度对“关节”的惩处极严。
    透漏主考喜好、作弊,风险远大於收益。这些私底下谈论即可,主观猜测並不作舞弊处理。
    宋溪还记著昨日与那些读书人的约定,几人定在午时过后,並不会浪费晨光。
    这几日宋溪与同窗几人,乃至於陈博实都未再有相约打算。
    眾人皆需做好准备,以万全之策应对院试。
    宋溪想了想,写了一封书信交於宋榆,让他送到客栈给陈博实。
    他特意嘱咐了一句,让陈博实亲启,莫交於他人之手。
    宋榆点头,轻手轻脚朝外走。
    此时多数读书人都在爭分夺秒的学习,会馆一片寂静。
    走至前头门厅,才有管事与旁人刻意压低的谈论声。
    客栈的陈博实正埋头苦读,庞大的身躯將书桌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角。
    银宝隔门在外小心地唤了一声,“少爷。”
    陈博实没有听见,他正紧张的满头大汗,全神专注的书写文章。
    银宝见此,与宋榆对视,两人噤声在外等著。
    过了好一会,银宝掐著点,从刚上来送糕点的铜宝手里拿走糕点盒。
    然后带著宋榆走了进去。
    “少爷,小人给你送糕点来了。”银宝笑著,拿出绣帕给陈博实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又拿出摺扇,有些夸张的语气道:“哎哟,少爷,您辛苦了!可不能热著了,小人给你扇扇风。”
    陈博实深呼出一口热气,他道:“银宝,再用力些。”
    银宝一听,麻溜的快速扇动扇子,没一会手就酸的厉害。
    他暗自琢磨,哎,早知道刚才就让铜宝那个傻大个一块进来了。
    要不这扇风的累活咋能轮到他。
    宋榆看了一眼银宝,银宝赶紧道:“少爷,宋郎君的书童来了,说是给您送信,要你亲自看。”
    “溪弟给我写信了?”陈博实顿时扬起一抹笑容,胖脸一乐。
    他转身回头,宋榆將信送了上来。
    平日里別的信,银宝肯定会亲手拿过来给陈博实,省得他家少爷费劲转弯。
    这提前说好的信,他可不敢过手。
    陈博实当面拆开,两名书童左看右看,视线撞在一起了都不去瞧那封信。
    “哇!”陈博实愕然出声,隨后感动道:“溪弟真好,爷爷说的果然没错。”
    陈博实又將信看了一遍,將信收回信封,打算妥帖保管起来。
    宋榆出声道:“陈郎君,宋叔说让你阅后即焚。”
    陈博实有些不舍道:“好吧。”他原本还打算收起来,带回去给爷爷看。
    银宝手酸的都快摇不动了,听到这话直接放下扇子,隨后打开油灯盖,殷勤的递过去烛火。
    “少爷,你烧。”
    陈博实將信纸对准火苗,一眨眼,信纸化作黑灰飘散。
    见信销毁,宋榆道了一声,赶回了会馆。
    事情办妥,宋溪听宋榆说完,继续写文章。
    午时,吃著两位兄长带著侄儿出去买的午食。
    吃过,宋溪继续提笔写。
    申时,宋溪出房门,与几人说了一声。
    他向著昨日的石桌而去,到时,卫嘉祥已经坐在昨日的位置。
    见到宋溪过来,卫嘉祥眼中一丝讶然转瞬即逝。
    二人閒聊片刻,昨日另外两人,庞衢与程柯也来了石桌。
    他们聚集所谓简单,便是为著昨日改变文风之事。
    几人拿出昨日亦或是今早练习的文章,互相传阅。多了宋溪一人,传阅的速度慢了几分。
    互相读过文章之后,其余三人皆高看宋溪几眼。
    昨日与他相交,见其人年岁小却能连过两关,猜测其应当有些学识。
    不过又联想到对方出自偏远县城,他们几乎未曾听过。
    想来学问还是要次一些,今日得见写文章的笔韵竟不弱於他们。
    甚至隱隱能与他们三人中学问最好的程柯爭锋。
    倒是他们以对方的出身,看走了眼。
    三人的態度比之昨日热情了一些,与宋溪交谈时,下意识道兄。
    程柯最先开口点评,他並未拿他人文章,而是以自身所写拋砖引玉道:“诸位已经看过我这篇《论语·学而》的破题。”
    “『学而时习之,非独诵记之谓,乃躬行实践之谓也。』”他道,“昨日说主考喜朴实,我未用『温故而知新』的引申义,而是改用,紧扣『习』字的『践行』本旨,这般是否够实在?”
    程柯学属於文采斐然,辞采映发。
    初次改写,还是有些问题。
    卫嘉祥是三人中文风最靠近主考喜好的,因而他指著文稿摇头道:“程兄破题倒稳,但承题里『若夫皓首穷经而不行者,虽博亦寡功』这句,『皓首穷经』稍显文饰。”
    卫嘉祥语气温和,不带说教的意味,他道:“朴实稍弱,程兄觉得改成『若徒记诵而不践行者,虽多亦无用』如何?”
    程柯一想,立刻明白,他道:“这般字词確实更浅白,也合经义。多谢卫兄赐教!”
    宋溪听著点头,的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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