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毕,已是凌晨。
    赵暮云走出夜不收衙门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风暴,也越来越近。
    “王爷,回府休息吧。”李四低声劝道。
    赵暮云看向李四,突然问道:“李四,想不想出去领军呢?”
    李四毫不犹豫,一脸坚定:“不想,只想在王爷身边。”
    三年前,赵暮云因哥哥赵朴被白家少爷白胜骑马撞成重伤,赵暮云去武周城找上门。
    当时还是白家鏢师的李四拦住赵暮云的去路。
    然而赵暮云一句一个月才300文,有必要这么拼命的话,让李四幡然醒悟,悄悄放水。
    后来李四意外得知白胜要对白若兰的父亲陷害,急忙跑来给赵暮云通风报信。
    虽然白若兰的父亲最终还是死了,但赵暮云把李四收下当了亲卫。
    三年来,一直紧紧跟在赵暮云身边。
    看到李四这样坚决,赵暮云笑了笑。
    他让白若兰做媒,撮合贴身丫鬟春湘与李四,这样李四更加忠心耿耿。
    隨即,赵暮云摇摇头:“好,那我们去城西军营,看看渡海先登营的训练。”
    李四立马交代其他几个侍卫准备马车。
    很快,马车驶向城西。
    路上,赵暮云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上一世,向来以大夏为宗主国的琉球,在二战后被小日子强行变成自家领土。
    这一次,赵暮云怎么也不能让它重蹈覆辙。
    至於岛上的那些小矮子,想要千秋万代,只有一个动作:灭种!
    想到这,赵暮云的脸上没有狠色,反而兴奋起来。
    马踏樱花!
    这是上一世多少战友想到做不到的啊!
    另外,三位藩王必须解决,否则后方不稳。
    北疆要维持平衡,不能让兀朮缓过气来。
    东征的准备要加速,明年开春必须出兵。
    千头万绪,条条都要抓好。
    这是,马车忽然停下。
    “王爷,军营到了。”
    赵暮云睁开眼,掀开车帘。
    晨光中,校场上已是一片喊杀声。
    一千名渡海先登营的士兵正在训练登陆作战——他们衝上模擬的滩头,用新式火銃射击,然后换上横刀近战。
    唐延海站在高台上,见到赵暮云,快步跑来。
    “头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赵暮云望著那些生龙活虎的士兵,“老唐,练得如何?”
    “三个月,保证练成一支虎狼之师。”
    唐延海信心十足,“不过头儿,有个问题——渡海作战,晕船的士兵怎么办?”
    “现在训练都是在陆上,真到了海上,怕是要减员三成。”
    赵暮云皱眉。
    这確实是个实际问题。
    这个时代没有晕船药,只能靠適应。
    “从明天起,抽调一半人上船训练。”他下令,“找几条商船,在近海来回航行,让他们適应风浪。晕船的,加强训练;实在不行的,淘汰。”
    “是!”
    “还有,”赵暮云想起什么,“登陆后的山地作战,也要加强训练。东瀛多山,石见银矿就在山区。”
    唐延海咧嘴一笑:“头儿放心,我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山地作战,正是弟兄们的强项。”
    赵暮云拍拍他肩膀:“好好练。明年开春,你们就是大胤跨海远征的矛头。”
    “拿下银矿,你的功劳足以当个大都督,位列韩忠、林丰、武尚志之上!”
    “什么?”唐延海一听,眼睛发亮,“能在他们几个小子之上,老子干!哈哈!”
    离开军营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赵暮云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些人,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们依然在拼命训练,为了一个或许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目標。
    “王爷,回府吗?”李四又问,“小姐和郡主还有雪夫人她们见你一夜未归,恐怕...”
    “回。”赵暮云放下车帘,“让厨房准备早膳,吃完……本王还要见几个人。”
    马车驶回王府。
    而在千里之外,琉球首里城,佛郎机商馆內。
    平八郎正与三个佛郎机人密谈。
    “佩德罗少校被俘,是我们巨大的损失。”
    一个红头髮的佛郎机人用生硬的倭语说,“但这也证明,大胤的海军正在强大。我们必须在他们变强前,切断他们的航线。”
    平八郎咬牙切齿:“只要琉球王点头,我的人可以封锁所有通往东瀛的海道。到时候,赵暮云的舰队要么绕行千里,要么……硬闯我们的防线。”
    “琉球王还在犹豫。”另一个佛郎机人道,“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压力。”
    “什么压力?”
    红髮佛郎机人笑了,笑容阴冷:“比如说,大胤使节在琉球意外身亡。又或者,琉球王最疼爱的小王子,突然得了重病,只有我们带来的圣药能治。”
    平八郎眼中闪过寒光:“我明白了。”
    海上的风,带著咸腥的气息,也带著阴谋的味道。
    ......
    金陵靖海都督府地牢。
    沈千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被俘的佛郎机指挥官佩德罗少校。
    这个四十多岁的军官虽然沦为阶下囚,但仍保持著军人的尊严感,坐姿笔直,眼神里带著警惕与倨傲。
    “佩德罗,”沈千缓慢开口,“你被俘已经二十七天了。我们给了你应有的待遇,也让你给家人写了信。现在,该你回报了。”
    翻译將话转成佛郎机文。
    佩德罗沉默片刻,用生硬的大胤语回答:“我……军官。不背叛……祖国。”
    沈千笑了:“我们不要求你背叛祖国。我们只想知道——佛郎机在远东有多少据点?多少战舰?未来有什么计划?”
    他示意邵方。
    邵方取出一卷海图摊开,上面標註著从南洋到长崎的整个海域。
    “你看,”沈千指著图,“我们知道你们在马六甲、果阿有基地,在澳门有商站。但我们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还有哪些秘密据点?比如,在香料群岛的什么地方?在菲律宾的什么地方?”
    佩德罗当即傻眼了,嘴巴张开得大大的。
    “你...你们怎么有这么清楚的航海图?”
    “哼!你们对大胤的实力一无所知,居然敢来冒犯?”
    沈千心中无比嘆服。
    因为这个海图就是赵暮云亲自指导夜不收画的。
    在沈千印象中,赵暮云根据没出过海,更没到过什么南洋。
    可他却將海图画得大差不差,仿佛就像刻在他脑中一样。
    见到佩德罗震撼的表情,沈千心中嘆服:王爷就是神人!
    沈千站起身,走到佩德罗身边,盯著他的眼睛:
    “你在远东服役超过十年,参与过三次对南洋土著的远征。”
    “你的上级是费尔南多总督,你的旗舰圣玛利亚號上个月刚从果阿调来。这些我们都清楚。”
    接连的震撼,佩德罗的倨傲终於崩塌了。
    他如同被电击一般,呆呆地看著沈千:“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有眼睛,有耳朵。”
    沈千淡淡道,“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合作,你可以得到战俘应有的待遇,甚至將来交换战俘时优先回国。不合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確。
    地牢里陷入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佩德罗长嘆一声:“你们……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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