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已投诚,但毕竟曾是西京旧將,与城中许多势力盘根错节,忍不住开口道:
    “大都督,如此…是否过於酷烈?恐引起更大反弹,亦不利於收拢人心……”
    赵暮云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內心:“陈將军!”
    陈玄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末將在!”
    “你现在是西京留守!你的职责,是確保西京的绝对稳定,成为我军稳固的后方!”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因妇人之仁,导致后方生乱,牵动前线战局,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赵暮云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陈玄心上,“立刻发布告示,实行连坐之法!一坊有乱,坊正连坐;一里有奸,里长同罪!”
    “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互相监督!我要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无所遁形!”
    “末將……遵命!”陈玄额头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
    “还有,”赵暮云看向沈千,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迁都事宜已启动,皇帝陛下以及晋王府、大都督府的重要家眷、僚属,不日即將抵达西京。”
    “沿途安保,城內安置,乃是头等大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確保万无一失!若有任何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让沈千明白,那绝对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属下以性命担保!”沈千肃然应道。
    赵暮云的铁腕命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夜不收和留守军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冷酷,展开了地毯式的清查与镇压。
    接下来的几天,西京城內外,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菜市口天天有人头落地,血淋淋的首级被悬掛在城门和闹市,无声地宣告著新统治者的意志。
    几家参与哄抬物价的大商號被查抄,家主被处决,家產充公。
    两处试图凭藉险要抵抗的坞堡,被慕容春华的骑兵和唐延海的斥候营联手攻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所有抵抗者被无情斩杀…
    血腥的手段带来了恐惧,也带来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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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的物价迅速回落,谣言戛然而止,夜晚的冷箭再也没有出现。
    西京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暂时压制了內部的暗流。
    赵暮云坐在行辕內,听著各方面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挑战,还在前方。
    但他更知道,在通往权力顶峰的荆棘之路上,仁慈,往往是最大的奢侈。
    他必须比他的敌人更狠,更决绝。
    ......
    龙门关在柳毅神机营的强力支援下,暂时稳住了防线。
    马宗亮在关前遭受惨重损失后,果然如柳毅所料,没有立刻发动新一轮的强攻。
    而是採取了围困和骚扰的战术,不断用小股部队试探,消耗守军的精力和物资。
    关上的奚胜、柳毅等人不敢有丝毫鬆懈,日夜提防,关下的马宗亮大军也如同盘旋的饿狼,隨时可能再次扑上来。
    隨即林丰也带兵赶到,正式接管了指挥权。
    麾下柳毅、奚胜、贺云胜、徐云龙四將共计五千人,抵挡马宗亮的五万大军。
    战事陷入了艰苦的僵持。
    西京方面,在赵暮云的铁腕镇压下,內部暗流暂时被压制,但迁都的庞大事务接踵而至,千头万绪,消耗著他大量的精力。
    皇帝胤昭以及晋王府、大都督府,以及家眷、僚属、文书档案,开始分批向西京迁徙。
    庞大的车队、惶恐的官员、珍贵的典籍、象徵权力的印信,都在路上。
    赵暮云既要確保他们的安全,又要思考如何安置这位“皇帝”,平衡各方势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几乎將西京乃至整个河东的战爭潜力压榨到了极限。
    陇右那边,张瓚裴伦石勇以及羌戎部落,也贡献了全部力量。
    特別是裴伦在黑独山开採的猛火油,源源不断送到了西京,送到了龙门关战场。
    粮食、民夫、工匠、药材……一切资源都优先向前线倾斜。
    他不断给唐延海、慕容春华下令,要求他们儘快肃清地方匪患,稳固后方;
    他催促晋阳的韩忠范南,加快迁都速度,並儘可能再挤出一些援兵和物资送往东线。
    整个河东政权,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已绷紧至极限,几乎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赵暮云自己,则是那个引弓之人,目光死死盯著龙门关方向,准备在关键时刻,射出决定命运的一箭。
    他也迅速整合桓那雪一千乌丸骑兵,纳木措三千羌戎骑兵以及从子午关回来的郭洛一千骑兵,打算亲自率军东进,与马宗亮决战!
    然而,就在他几乎將一切都部署完毕,即將动身前往前线之际——
    一个石破天惊、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而来:
    兵临龙门关下,与奚胜、柳毅部对峙的马宗亮,竟然毫无徵兆地,在一夜之间拔营起寨,率领五万大军,全线后撤至百里之外的陕州城!
    只在关前留下了空荡荡的营垒和满地狼藉。
    消息传到龙门关,守军將士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绝处逢生的喜悦冲刷著连日血战的疲惫与恐惧。
    但消息传到西京大都督行辕,却引起了巨大的疑惑。
    “马宗亮退了?这怎么可能?”
    慕容春华第一个表示怀疑,“他兵力仍占绝对优势,虽受挫於神机营,但並未伤筋动骨,为何突然放弃围攻?”
    唐延海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是诱敌之计?想引我军出关野战?”
    “或者是潞州、泽州方向我军取得了大胜?迫使李金刚调马宗亮回援?”也有將领提出乐观的猜测。
    行辕內议论纷纷,但都不得要领。
    一种诡异的气氛瀰漫开来。
    赵暮云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战术调整或诱敌之计。
    马宗亮如此大规模、乾脆利落地后撤,必然是发生了某种战略层面的重大变故,迫使李金刚不得不收缩兵力。
    “沈千!”赵暮云猛地抬头,声音沉凝,“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包括埋在京城最深的那几颗钉子!”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在最短时间內,知道马宗亮退兵的真正原因!我要知道李金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大都督!”沈千领命,匆匆离去。
    整个夜不收系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等待是煎熬的。
    西京城內,刚刚因铁腕镇压而稍显平静的各方势力,又开始暗地里揣测、观望。
    迁都的车队也因此放缓了速度,等待前方的確切消息。
    几天后,沈千风尘僕僕地赶回,甚至来不及更换沾满尘土的衣服,便径直闯入行辕,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
    “大都督!查清楚了!”
    沈千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是北狄!北狄左贤王兀朮回到了漠北王庭!”
    行辕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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