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腥恐怖到极致的一幕,让周围扑上来的叛军瞬间呆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胤瑶透过被劈开的车帘缝隙,恰好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刀!
    那沐浴在血雨腥风中的玄甲身影,那柄斩断一切阻碍的狰狞利刃,如同魔神降世!
    与她记忆中那个沉稳內敛、甚至有些疏离的“拒婚之人”形象,瞬间割裂又重合!
    巨大的衝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忘了!
    “挡我者死!”
    赵暮云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
    绣春刀横扫,两名衝上来的叛军如同被巨锤砸中,兵器断裂,骨碎筋折,惨叫著倒飞出去!
    他身后的铁骑洪流也狠狠撞进了叛军的队伍!
    狭窄的地形限制了骑兵的迂迴,却將衝击力发挥到了极致!
    横刀劈砍,铁蹄践踏,瞬间將围攻车队的叛军冲得七零八落!
    “撤!快撤!”
    杨翊在崖壁上看得肝胆俱裂!
    他万万没想到,精心策划的伏击,竟会撞上赵暮云这个煞星!
    眼见大势已去,他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
    残余的叛军如同丧家之犬,丟下同伴尸体,拼命向峡谷北口和两侧山林溃逃。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从赵暮云出现到叛军溃逃,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峡谷內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晋王府侍卫死伤惨重,宫中护卫也损失不小。
    胤瑶的马车旁,更是倒伏著数具被绣春刀劈得不成人形的叛军尸体,触目惊心。
    赵暮云勒住战马,绣春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鲜血在尘土中晕开朵朵暗红。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最后落在了那辆被劈开车帘、露出里面瑟瑟发抖身影的华贵马车上。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
    他沉声下令,声音带著战场硝烟的铁血味道。
    隨即,他翻身下马,將带血的刀子交给李四,大步走向胤瑶的马车。
    车帘已被彻底毁掉。
    胤瑶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华贵的衣裙沾染了点点叛军的血跡和车厢內的木屑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她抬著头,那双曾经充满倔强和任性的漂亮眼眸。
    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深的、几乎无法掩饰的震撼,呆呆地望著走到车前的那个男人。
    赵暮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他盔甲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车內的少女。
    “郡主!”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战场归来的沙哑,却奇异地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受惊了。叛军已退,安全了。”
    胤瑶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这个刚刚如同杀神般救了她性命、又曾冷酷拒绝她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复杂而陌生。
    恐惧、感激、屈辱、震撼…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
    朔州,平虏校尉府。
    气氛同样凝重。
    韩忠高坐主位,林丰、王铁柱分位於两侧。
    下首站著一名风尘僕僕、穿著皮袄、带著明显草原特徵的汉子,正是慕容春华派来的亲信使者,名叫阿木尔。
    他眼神锐利,带著草原人特有的桀驁,直视著韩忠。
    “韩將军!”
    阿木尔的声音洪亮,带著一丝试探,“我家少族长命我前来,一是问候赵大人,二来…是想问问,赵大人前番的承诺,可还算数?朔州…似乎有些不太平?”
    他意有所指,显然已经知道了朝廷弹劾和赵暮云离去的消息。
    韩忠面色沉稳,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方才放下,目光直视阿木尔:
    “慕容少族长的问候,本將代大人谢过。大人的承诺,重逾千斤,自然算数。至於朔州…”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些许跳樑小丑的聒噪,何足道哉?我朔州军秣马厉兵,枕戈待旦,稳如磐石!”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释放出来:
    “倒是贵部,千余精骑突然出现在奚川草原,轻装简行,不携部族,意欲何为?是如约前来归附,还是…另有所图?”
    “慕容少族长派你来,总不会只是问候这么简单吧?”
    阿木尔被韩忠的气势所慑,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復镇定:
    “韩將军言重了。我慕容部勇士,向来一诺千金!”
    “族长既然输给了赵大人,发誓效忠,自不会食言!”
    “此次前来,正是奉族长之命,先行一步,探查路径,熟悉环境,为后续部落迁徙做准备!”
    “同时,也看看朔州…是否真如赵大人所言,是我慕容部值得託付的安身立命之所!”
    “哦?”
    韩忠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既然如此诚意,为何不直接举族前来?反而陈兵边境,行此试探之举?”
    “莫非…是信不过我家大人?还是觉得,大人离了朔州,我朔州军就守不住这份基业,护不住归附的部眾了?”
    他这番话,直指核心,毫不客气。
    林丰和王铁柱都屏息凝神,盯著阿木尔的反应。
    阿木尔脸色微变,没想到韩忠如此直接强硬。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沉声道:
    “韩將军快人快语!不错,族长確实有所顾虑!赵大人骤然离去,朔州风声鹤唳!我慕容部举族数万口,老弱妇孺皆繫於此,不得不慎之又慎!”
    “族长需要看到朔州的『定力』!需要看到…除了赵大人,朔州是否还有值得託付的雄鹰!”
    韩忠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躯带著迫人的气势:“好!那就请阿木尔回去转告慕容少族长!他想要的『定力』和『雄鹰』,我朔州有!”
    “我韩忠,就在这里等著他!让他儘管来看!但本將也把话放在这里!”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归附,就要拿出归附的诚意!是朋友,朔州敞开大门,酒肉管够!是敌人,我朔州军的刀锋,也从未生锈!”
    “慕容少族长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
    “至於具体归附的章程、安置的地点、部落的待遇…等你们族长亲自来了,我们再谈!”
    阿木尔被韩忠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著眼前这位代替赵暮云执掌朔州军务的將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位韩將军,似乎並非易与之辈!
    “韩將军的话,阿木尔一定带到!”
    他抱拳行礼,语气郑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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