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先送刘憨子和陈三郎回了村口,自己又开船去往鱼市,这几十斤鱼得趁早卖了。
    这时候没什么保鲜手段,一旦时间拖久了,鱼就只能砸在手里。
    江临住的这个村子叫沙子湾,有两百多户,但是没有鱼市,鱼市在下游五六里的地方,是方圆十几里唯一的鱼市。
    顺流而下,江临摇著櫓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鱼市码头。
    他先是在船舱內整理好鱼获,用一个竹编的背篓装了满满的一篓子。
    江临背起篓子出了船,眼前一片开阔,十几条舢板,外加几艘乌篷船排成一列,停靠在岸边。
    打著赤脚的渔民往来穿梭,因为时间还算早,整个鱼市前不算嘈杂,鱼腥味混著烂泥的味道不算好闻,但江临早已经习惯。
    “哟,临哥儿今儿收穫不少呀!”
    有相熟的渔民打著招呼,江临隨意的回应:
    “都是些草鱼,值不了几个钱。”
    一边应付一边走到鱼市门口,却被两个身著短打的汉子拦了下来。
    江临知趣,知道这是要收所谓的进门钱,如今帮派横行霸道,每个渔民都免不了被剥削。
    连忙从口袋里摸出十文钱递上,对方那个帮派汉子接在手里,顛了顛道:
    “不够,要二十文。”
    江临眉头一皱,往日都是十文的进门钱,今日却要二十文是何道理?
    对方也不解释,指了指江临冒尖的背篓,也不说话,只是把手摊出伸得老长。
    江临也是无法,只得强忍怒气,再次摸出十文钱,正待递出,旁边却有一个身影越过。
    “哟,是猛哥,快进快进。”
    被称作猛哥的汉子和气的点了点头,径直入了鱼市。
    江临多交了十文钱后也被放行,正好走在了那汉子后面。
    这个汉子江临也算认识,名叫刘猛,听说学过武艺,达到过扣关层次,虽然依旧算不上武者,但是在这鱼栏市井之间已经足够自保,甚至连入门费都可以不交。
    看著眼前的身影,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江临也只能暗自下定决心,学武的心思愈加火热起来。
    鱼档前,刘猛把自己的鱼篓往案板上一放,大声道:“青鱼二十八斤有多,按二十八斤算。”
    摊主也不过称,只是提了提鱼篓觉得差不多,就开始直接算钱。
    刘猛拿完钱就走,撇都不多撇摊主一眼,接著轮到江临的鱼获,摊主却仔细上了秤,然后称重。
    “三十四斤八两,算你三十五斤,这可是看在熟人份上。”
    江临点点头,没有多说话,草鱼五文一斤,这三十五斤就是一百七十五文,抵得上普通渔民两三日的收穫了。
    其实江临心中明白,自己是吃了暗亏的,常年捕鱼的他,对於这一背篓草鱼有多少斤两,还是能估出个大概,绝对四十斤满满的。
    但是这鬼地方就是这么个规矩,没有什么公道可言。
    你问为什么不去別处鱼档?就现在这档口砍了你五斤秤,那都还是看在同村的份上,要是换做別处,不把你坑出屎来,都算你拉的乾净。
    除非能像先前的刘猛那样拳头够硬,不然就有挨不完的欺负。
    如今这世道乱象横生,拳头大过规矩,规矩大过王法,你自己没本事,那就別怪別人把你吃干抹净。
    成为武者前有三道关口,称之为扣关,每达成一关,就有脱胎换骨的蜕变,扣完三关便能衝击武者门槛,成为武者就是人上人的开始。
    別说武者,就是刘猛这种只扣关一次的人,都能活得比普通人滋润许多。
    各种思绪从江临的脑海中闪过,他也只能暗暗咬牙盘算,如今捕鱼技艺大成,赚钱的速度快了不少,自己今后还要更加勤奋才行,这狗嗶样的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江临摇著船回了村子,刚到家门口,就被隔壁的王婶喊住。
    “临哥儿,刚才你家老爷子来过,说是叫你回老宅一趟。”
    江临道了声谢,先回屋把卖鱼赚的钱藏好,才出门往老宅而去。
    一路上江临边走边思索,自己穿越过来一年多时间,跟老宅那边来往並不多。
    后面老爹江大川死后,就更少联繫,当然江临是乐得如此,今日突然叫自己过去,也不晓得有什么破事儿。
    到老宅的距离不过两里地,此时正值落日黄昏,正是晚饭时候。
    老宅是带院子的,虽然是土墙围住,但在村里还算体面,江临敲门而入,正好是一家团聚的气象,宴席刚刚过半,好一个热闹温馨之景。
    “临哥儿来啦!快坐,快坐。”
    大伯母一边招呼江临上前,一边搬了椅子置上一副碗筷。
    “谢谢伯母。”
    江临入席,但是却没有动筷子,而是看向江家老爷子。
    “阿爷找我何事?”
    江老爷子闻言眉头深深皱起,这小子自从死了爹后,性情大变,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疏离,让人不喜。
    老爷子斟酌了下言语,才缓缓开口:
    “本来是想吃完饭再说的,你既然问起,那我索性现在就摊开说了。”
    顿了一下,老爷子看著江临继续道:“江平习武到了重要关头,所以今天把大家找来商量商量。”
    江临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堂弟,这是他三叔家的孩子,年前送去了长寧县里学武,迄今已有大半年了。
    大伯家只有两个女儿,如今都已经嫁人,三叔家也只有江平这个独子,平时颇为娇惯。
    “江平这孩子爭气,早早的就扣关成功,如今更是打算二次扣关,为了稳妥起见,需要不少汤药辅助……”
    话说到这份上,任谁都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这是要钱来了。
    “平哥儿习武,这可是咱们家的大事,以后你们都得跟著享福,所以这钱你们得出。”老爷子一句话,就把这个事情定性下来。
    话音刚落,大伯母眼泪就下来了。
    “爹啊!我们哪儿有钱呀!我们两口子拼死拼活也才勉强温饱,哪存的下钱財。”
    老爷子听到大伯母哭喊顿时烦躁起来。
    “闭嘴。你嚎什么丧?”
    老爷子一开口,大伯母连忙住嘴,不敢出声只能偷偷抹著眼泪。
    身为江家长媳却只生下两个女儿,这个大伯母向来在家里就没什么地位,大伯在一边更是不敢作声。
    三婶更是插嘴道:“大嫂,平儿要是成了武者,还能忘了你的好?你和大哥也没个儿子,到时候还不是平儿给你们养老?到时候有你们享福的时候。”
    三叔也適时开劝,“平儿这孩子打小就孝顺,绝对忘不了你们的好。”
    江临听得直翻白眼,三叔家这小子从小就心性凉薄,吃个红薯都要躲在一边,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就这样决定了,你们自个说能出多少?”老爷子一锤定音。
    “只……只出得了一两,家里就只剩下这么些了。”
    大伯母无法可想之下,只能诺诺开口。
    “不够,最少要出到三两。”
    江老爷子对大伯母报的数目十分不满,隨即又把目光扫向江临。
    “临哥儿你说,你能出多少?”
    “我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江临看著老爷子,说出口的话字字分明。
    “你三叔今天置了酒席,专门请你过来吃饭,你就这样说话?”
    江临低头看了看桌面,仅剩些残羹剩饭,当真是无语,请客是这样请的?
    “阿爷,我爹死了,跟著龙家的船队死在云梦泽里了。”
    江老爷子闻言一窒,低音低了下来,“这跟你爹又有什么关係?”
    江临抬起头,迎著老爷子的目光,“我爹死了!当时龙家赔了十两银子,我可是一分没得。”
    “平哥儿练武交束脩的银子,可是我爹拿命换来的,这钱,我家可是早就出过了。”
    江临直勾勾的目光刺痛了老爷子的內心,叫他吶吶不能言语。
    “我也是想练武的,阿爷。”
    “临哥儿,你怎么能跟你阿爷这样说话?前年你阿爷请人给你两兄弟摸骨,你只是个中下的根骨,练武能练出什么出息。”
    “你爹死了,三叔也很痛心,我和你爹可是亲兄弟。”
    江临慢慢起身,看向三叔,“痛心?三叔你有心吗?要是有,怎么会来欺负我这么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三叔的良心莫不是被狗吃了?”
    江临没有再继续这场闹剧,直接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老爷子剧烈的咳嗽声,夹杂著三婶的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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