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了一番算不上艰苦卓绝,但绝对充满了商业博弈的“討价还价”之后,这场临时起意的招募总算是尘埃落定。
    利亚姆还是从兄妹二人那近乎於“无欲无求”的淡定態度里,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两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两个被困在敌对阵营,主线任务停滯不前的玩家,反而更像两个来异世界度假,顺便体验一下“军旅生活”的游客。
    他那颗由精英教育淬炼而成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很快便將几个关键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帝国已经没了,兄妹二人是“神盾动力”和“皇家方舟”派来“收割”副本的,以及他们如今那近乎於“躺平”的心態……
    结论只有一个:他们的主线任务,八成是黄了。
    在正式敲定交易,双方以一种充满了“商业互信”的姿態握手之后,威廉也没再藏著掖著,直截了当地告知了利亚姆实情。
    “我们的主线任务,在你现在的上司推平帝国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除非我们能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然这次副本的收益,基本也就这样了。”
    说实在的,利亚姆给出的条件,威廉其实大多不感兴趣。
    这位美国公子哥的思维方式,和他父亲亚伯拉罕·贝克如出一辙:一切皆可量化,一切皆有价格。他能拿出来的,也只有钱。可威廉兄妹俩,恰恰是最不吃这一套的。
    那柄“熔铸之刃·风行者”昂贵,后续的保养与附魔更是个无底洞。利亚姆愿意替妹妹结清这笔贷款,確实能让他们手头宽裕不少。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笔钱,远没有高到可以让他带著妹妹,从“皇家方舟”那份近乎於“卖身契”的培养合同里,彻底赎身的程度。那才是一笔足以让贝克家族都得掂量掂量的天文数字。只要那份合同还在,克洛伊就永远是“皇家方舟”最优良、也最昂贵的“资產”,而不是一个可以自由决定未来的独立个体。
    在肯定了猜想后,利亚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瞭然的苦笑。搞了半天,自己这是找了两个已经提前进入“垃圾时间”的队友。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作为一名优秀的“项目经理”,他很清楚,当团队的核心成员表现出“缺乏动力”的跡象时,画饼,就成了一门必修课。
    “主线任务失败了,未必是坏事。”利亚姆的语气恢復了属於耶鲁辩论冠军的自信与从容,“那只是系统给出的『標准路线』。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颗边境星球,竟然同时存在著两只“超凡智能”,还有这些『异象实体』。这地方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说不定,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隱藏的岔路口上。系统给出的主线任务,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传奇任务』,需要我们自己去发掘。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搞出点连繫统都预料不到的大新闻……结算的时候,评价还会低吗?”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充满了鼓动性,但威廉和克洛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们不像b-13號工地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劳改犯,会被几句漂亮话就煽动得热血沸腾。他们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场合作。
    但这对於利亚姆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从未打算组建一支情同手足、可以託付后背的“兄弟连”。
    他需要的是一个高效的、权责分明的项目团队。他本人是ceo兼项目经理,负责制定战略、分配资源、以及向上级(林天鱼)匯报工作。威廉和克洛伊,则是他花重金聘请来的、拥有核心技术的“高级顾问”与“王牌打手”。
    一个完整的项目团队,自然不能光有领导和技术专家。那些探路、搬运、测试陷阱、以及在必要时用来吸引火力的“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
    利亚姆拿著那份授权文件,重新回到了b-13工地的临时休息区。
    这里依旧是一片充满了汗臭与疲惫气息的景象。那些前些日子才经歷了“工运”风波的劳改犯们,正三三两两地瘫在地上。他们看向利亚姆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困惑,还有一丝丝的疏远。
    利亚姆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的目光首先停在了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前海盗头目身上。
    “你,”利亚姆言简意賅,“叫什么?”
    那刀疤脸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答道:“铁牙。”
    “铁牙。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杀人,放火,抢劫。”铁牙的回答同样简单粗暴,甚至还带著几分属於亡命之徒的自豪。
    “力气大吗?”
    “能把你的脑袋像捏核桃一样捏碎。”
    “很好。”利亚姆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从现在起,你归我管了。去那边等著。”
    铁牙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几个小弟就已经用一种“老大你这是要高升了”的羡慕眼神看著他了。
    利亚姆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角落。那里坐著一个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的前部落猎人。此人以速度快和嗓门大而闻名,据说有一次在丛林里踩到了一条蛇,其发出的尖叫声比那蛇的反应还快。
    “还有你。”利亚姆指了过去,“你,过来。”
    最后,他又从一群帝国逃兵里,挑出了一个眼神躲闪、看起来就一脸倒霉相的傢伙。据说这傢伙之所以会被俘,是因为在战场上逃跑时,平地摔了一跤,被自己的头盔给绊倒了。
    就这样,一支成分复杂、充满了临时工气息的“星海苏维埃异象研究项目特別行动小组”,在b-13號工地边缘,草草地成立了。
    组长,利亚姆·贝克,原美国精英,现苏维埃劳改犯兼特派员。正式组员,威廉,神盾动力外派员工;克洛伊,皇家方舟“资產”。
    至於那三位新鲜出炉的“临时工”,他们甚至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加入了什么。但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新工作,大概率比搬砖要危险得多,但伙食……应该会好一点。
    威廉和克洛伊跟在利亚姆身后,看著他如同一个在牲口市场上挑骡马的农场主,在那群劳改犯里挑挑拣拣。兄妹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瞭然。他们对利亚姆这套操作的底层逻辑,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论正面战斗力,那三个被他点名出列的“幸运儿”加起来都不够克洛伊一个人热身的。解决他们,大概是一个六秒钟的问题。
    考虑到利亚姆之前描述过的那些“异象”的诡异特性——会隱形的刺客、能散播痛苦的铁球、还有那个长著血盆大口的吞噬兽……这群倒霉蛋估计“临时”的是他们的生命,而不是他们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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