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剎那,凤凰翎羽在空中微微一颤,五色霞光骤然收敛,化作一抹耀眼的彩光,如襁褓般將施何夕、武乾坤、释清荷及一眾七贤门弟子尽数包裹。
    彩光一闪,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耳畔的喊杀声、马蹄声瞬间远去,下一秒,便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声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凤凰翎羽,本是卵二姐所出,秉承著其“能打便打,打不过便跑”的天性,並非什么战力滔天的至宝,却是三界罕见的逃跑神器,千里之遥,不过瞬息可达。
    千里之外的一片荒野,荒草没膝,四野无人。
    彩光骤然散去,眾人踉蹌著落地,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错愕。
    释清荷理了理凌乱的素袍,脸上闪过几分尷尬,她素来与赤日神教、七贤门虽无死仇,却也算不上交好,此番竟要靠“魔教妖人”与儒门弟子相救,心中颇不自在。
    她对著施何夕微微拱手,语气诚恳:“多谢施兄出手相助,清荷铭记於心,日后必有厚报。”
    说罢,她转头瞥了一眼武乾坤,眉头微蹙,冷声道:“小魔女,此次暂且作罢,你日后切莫再滥杀无辜,否则下次相见,我定斩不饶。”
    武乾坤不屑地撇撇嘴,赤衣一扬,语气带著嘲讽:“滥杀无辜?我杀的皆是鱼肉百姓的世家大族、贪得无厌的狗官,那些人才是天下的蛀虫!
    你们慈航静斋倒好,口口声声说普度眾生,到头来只知道护著这些败类!”
    释清荷身形微微一顿,嘴唇动了动,似想辩驳,却终究没说出话来,毕竟武乾坤说道都实言,只冷哼一声,足尖轻点地面,素影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释清荷毕竟年轻,没有老一辈那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和脸皮。
    武乾坤也无心多留,对著施何夕摆了摆手,道:“小施子,谢了,后会有期。”
    说罢,红影掠空,也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去。
    她此番出山可是奉了师命,要去李阀找那李世民保他安全,现在天下混乱已起,赤日神教也到了押注的时候。
    有著百年前的经歷,赤日神教知道太平道之事不可再起,毕竟就算有著赤天大圣护佑,太平道也是功亏一簣,到最后天庭佛界就差派天兵天將真身下界干预。
    七贤门眾人相视一眼,施何夕收起凤凰翎羽,眼中恢復了清明,沉声道:“此次宇文家势大,暂避锋芒,先寻李靖小兄弟,护好赤天民典,才是首要之事。”
    眾人点头,整了整衣衫,循著李靖此前逃跑的方向,快步追去。
    李靖终究被七贤门人寻到,一番解释之后,李靖隨眾人回到门中。
    七贤门隱於会稽山深处,竹海连绵,云雾繚绕,本就与世隔绝,李靖一路隨施何夕等人行来,只觉此间山风清冽,连空气中都浸著几分玄雅之气,与外头的刀光剑影判若两界。
    待得见到嵇康,李靖才知这位开派祖师竟无半分传说中狂放傲骨的模样,只著一身素色儒衫,踞於竹石之上抚琴,琴音清越,时而如松风穿林,时而如流水漱石,李靖立在阶下,只觉心间戾气被缓缓抚平,竟忘了满身仇恨,唯有安寧。
    施何夕將前因后果一一稟明,嵇康琴音未停,眸光淡淡扫过李靖,指尖拨弦的力道微变,一缕琴风直逼李靖心口。
    李靖下意识运起所学相抗,却觉那琴风看似柔和,实则藏著万般玄理,竟让他內息翻涌,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心有执念,却骨相清奇,根骨极佳。”
    嵇康终於收琴,声如玉石相击,“你父以命护赤天民典,你以命护书,本是至孝,然仇恨遮眼,终难成大道。愿入我门,隨我悟道?”
    李靖早被嵇康的气度折服,闻言当即跪地,磕首三次,沉声道:“弟子李靖,愿拜祖师为师,求祖师教我,既护得住至宝,亦报得了血海深仇!”
    自此,李靖便留於七贤门中,潜心修习。
    七贤门功法融竹林七贤之所长,嵇康亲授他琴道悟心、阵法通玄,又令施何夕教他儒门兵法、入世之策,李靖本就天资卓绝,又因满门血仇刻在骨中,练功从无半分懈怠。
    三更起练,夜半仍在竹海中推演阵法,不过三年有余,便將七贤门武学悟透,更能融百家之长,创出属於自己的一套功法,出手时既有儒门的沉稳,又有江湖的凌厉,连施何夕都自嘆不如。
    可越是精进,李靖便越觉前路受阻,內息运转至丹田深处便会凝滯,与人交手时,总觉差了临门一脚,难以突破瓶颈。
    他心中焦躁,常於竹海之巔拔剑狂舞,剑风卷著竹叶纷飞,却扫不散心头的滯涩。
    嵇康看在眼里,一日召他至竹轩,指尖点向他眉心,淡淡道:“你悟透了术,却未悟透心。
    功法已成,却被仇恨缚住手脚,闭门造车,终难破局。
    天下之大,才是你的道场。
    世间百態,方是你的悟道之资。下山去吧。”
    李靖闻言一怔,隨即叩首:“弟子愿往,只是宇文家仇怨未报,弟子心中难安。”
    “仇要报,却非蛮干。”嵇康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与李靖。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布袋,色呈七彩,由万千细如髮丝的蛛丝织就,袋口绣著九宫八卦纹路,触手温润,轻如无物,却隱隱透著一股玄妙的气息,“此乃我门中至宝,袋上九宫八卦阵可辅你推演兵法、布阵御敌,袋內更有乾坤,可容万万吨之物,寻常兵刃、粮草、至宝,尽可藏於其中。
    今借你一用,下山游歷,见天地,见眾生,待你悟透『势』之一字,便是破局之时,亦是报仇之日。”
    李靖双手接过蜘蛛袋,只觉袋身微凉,心中满是感激,又磕首拜別嵇康与同门,转身便收拾行装。
    他本就早有下山之意,三年苦修,一身本事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宇文家的血海深仇,日夜在他心头灼烧,如今祖师准他下山,他怎会迟疑?
    一路晓行夜宿,李靖不往別处去,径直奔赴长安。
    他心中清楚,宇文家乃是关陇顶级门阀,宇文化及父子深得煬帝宠信,朝中遍布党羽,府中更是私兵眾多,高手如云,凭他一人之力,纵使武功再高,也难撼这棵参天大树,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报仇,需借势。

章节目录


诸天:开局无敌,从神话长生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诸天:开局无敌,从神话长生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