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荀阴那双浑浊的眸子泛著幽幽绿光,死死锁住顾安的身影。他手中的剔骨刀並未放下,刀尖微颤,像是一条隨时准备扑咬的毒蛇。
    “还想装?”
    顾安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床角缩去。他瞪大了眼,满脸惊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喊却喊不出来。
    “荀……荀师兄……你……”
    他语无伦次,右手胡乱地在枕头下摸索,抓出一把符籙,也不管是什么品阶,一股脑地护在胸前。
    “別……別杀我!灵石都在罐子里!都给你!”
    荀阴见状,嘴角那抹嘲弄更甚。果然是个没沾过血的雏儿。
    方才他在门外听到屋內的动静,又感知到那只尸听蛊传来的讯息,便断定这小子是在装死。如今诈上一诈,这废物果然露了怯。
    “灵石我要,不过,你的命,我也要。”
    荀阴不再犹豫。迟则生变,这小子既然醒著,万一手里有什么保命的底牌引发大动静,引来巡逻执事就麻烦了。
    他左脚发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前一窜。这一窜,势大力沉,却又轻灵无比。他手中的剔骨刀划出一道惨绿色的弧光,直奔顾安的咽喉。
    然而,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咔噠。
    脚下那块看似平整的青石板,极其轻微地沉下去半分。
    荀阴瞳孔骤缩。作为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邪修,他对危险的嗅觉敏锐至极。几乎是在脚感不对的剎那,他便强行扭转腰身,想要向后暴退。
    只可惜晚了。
    “爆!”
    缩在床角的顾安,哪还有半点惊恐模样?他面色森寒,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
    轰——!!!
    狭窄的石屋內,骤然腾起一团刺目的火光。
    那颗埋在地下的震天雷,在荀阴脚底轰然炸开。
    若是开阔地带,练气四层的修士凭藉护体灵光或许还能硬抗这一击。但这石屋本就封闭,且顾安还在震天雷上加了料——他在外面裹了一层用铁线草烧制的铁砂。
    气浪裹挟著滚烫的铁砂,如暴雨梨花般喷涌而出。
    “啊!!!”
    荀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护体灵光在剧烈的爆炸中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宣告破碎。下半身的血肉瞬间被炸得模糊一片,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巨大的衝击波掀得向后倒飞。
    这一飞,便撞进了顾安精心编织的死局。
    顾安並未因爆炸而停手。他在引爆的瞬间,早已翻身滚下石床,利用厚重的床板挡住了溅射的碎石。
    同时,他左手食指猛地一勾。嗡——横亘在门口的那根透明丝线,以及藏在暗处的数根支线,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荀阴人在半空,身形未稳,只觉脚踝和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没有任何阻滯。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噗嗤!
    荀阴的双脚齐踝而断!鲜血尚未喷出,伤口处便已被那玄阴丝上涂抹的剧毒封锁,呈现出诡异的灰败。
    “小杂碎,你他妈敢阴我!!”
    剧痛直到此刻才钻入脑髓。荀阴摔落在地,断肢处白骨森森。他双目赤红,满脸怨毒,强忍著剧痛,单手猛拍地面,整个人借力弹起。不愧是老练的邪修,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他依然没有丧失反击的能力。
    “给我死!!”
    荀阴张口喷出一团碧绿的尸火,同时右手那柄剔骨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绿芒,直刺顾安面门。
    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手段——尸火灼魂,飞刀嗜命。
    面对这临死反扑,顾安不退反进。他深知,此时若是退了,便给这老鬼喘息之机,若对方手中还有底牌,那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金光术!”
    顾安暴喝一声,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一层厚重、凝实,宛如实质般的金钟光罩瞬间將他笼罩。
    滋滋滋——那团尸火撞在金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蚀刻声,金光迅速黯淡,但终究未破。
    紧接著是那柄剔骨刀,叮的一声脆响。狠狠扎在金光罩上,刀尖刺入半寸,便被那坚韧的金系灵力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这是,挡住了!
    顾安眼中寒芒大盛,脚下步伐交错,瞬间欺近荀阴身前三尺。
    此时的荀阴,断了双脚,灵力耗尽,正趴在地上大口呕血,眼看著那个浑身金光的少年如杀神般逼近,那双浑浊的眼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別……我是血……”
    他想求饶,想搬出后台。但顾安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死!”
    顾安右手食指点出,指尖之上,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压缩到了极致,宛如黑夜中亮起的星辰。
    庚金指练到精通的发力技巧——透点!
    一副暴戾的罡风点出,劲风大起,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利刃洞穿朽木的轻鸣。
    那一指,精准无误地戳在了荀阴的眉心。
    护体尸气如纸糊般破碎。
    荀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脑袋后仰,眉心处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红白之物顺著后脑喷溅而出,洒了一地。
    那双充满怨毒与惊恐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手里。
    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石屋內,烟尘瀰漫,血腥气与火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顾安保持著出指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直到確认面板上跳出那行提示,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击杀练气四层邪修,实战经验+15】
    【金光术经验+5】
    可算是贏了。
    顾安收起金光,身子晃了晃,一阵虚脱感袭来。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短暂,实则耗尽了他大半心神与灵力。
    尤其是最后硬抗尸火和飞刀,若非这两个月在幽萤谷疯狂磨练金光术,此刻他怕是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
    但他没有休息。爆炸声虽然被院內的禁制隔绝了大半,但难保不会引起注意。
    他必须在执法堂的人寻来之前处理现场。
    顾安强撑著身体,先是一脚踢开荀阴手中的剔骨刀,隨后俯身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一个油腻腻的储物袋,那柄跌落的下品法器剔骨刀,还有几枚散落在地的毒针。
    顾安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却没有。
    接著,他从床底掏出一瓶化尸水——这是从血刀魔修那得来的,一直没机会用。
    正要倾倒,顾安动作一顿。
    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化尸水虽然方便,但气味太大,且容易留下痕跡。
    这荀阴既然是玩尸体的行家,最好的归宿,自然是……
    顾安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幽萤谷。
    那里的变异灵桑,最喜阴煞血食。一具练气四层邪修的尸体,对於那些饿鬼般的树来说,那可是大补。
    “既然如此,那便尘归尘,土归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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