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贯日,威压如山。
    那名身著月白道袍的中年儒生並未落地,只是悬停在幽萤谷上空百丈之处,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仿佛看著一群爭食的螻蚁。
    “想逃?入我青木宗,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韩青松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人的耳膜,震得气血翻涌。
    他抬起右手,衣袖隨风鼓盪,甚至没有掐诀,仅仅是虚空向下一按。
    轰隆隆!
    幽萤谷上空原本翻滚的黑雾与魔气瞬间凝固。无数青碧色的灵光凭空匯聚,眨眼间化作一只方圆亩许的巨型木掌。那手掌之上,木纹清晰如沟壑,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灵压。
    “乙木大手印。”
    下方的屠裂感受到头顶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气息,浑身紫红色的肌肉疯狂颤抖。身为练气七层的魔修,他自然认得这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施展的灵力化形手段。
    “给老子开!”
    屠裂嘶吼,双目充血,猛地咬碎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那面森白骨盾之上。骨盾迎风暴涨,化作丈许大小,上面无数冤魂厉鬼哀嚎盘旋,试图以此阻挡那落下的青木巨手。
    然而,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境界间差距足以让他不得不为之屈服。
    咔嚓!
    青木巨手落下的瞬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骨盾如同酥脆的饼乾般炸碎。紧接著,巨手毫无阻碍地拍在屠裂身上。
    “不——!”
    一声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尘土飞扬,大地剧颤。
    待那青木巨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原本屠裂所站之处,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掌印。而在掌印中心,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肉山”,此刻已成了一滩分辨不出人形的肉泥,连那坚硬的血叉也被生生拍成了废铁。
    一击,秒杀练气七层。
    这便是筑基之威。
    剩下的两名血刀门魔修早已嚇得肝胆俱裂,哪还顾得上什么宗门任务,发了疯似地冲向那条尚未完全坍塌的地裂,想要钻回地底。
    “既来了,那便留下当肥料吧。”
    韩青松面无表情,手指微动。
    嗖!嗖!
    地面之下,骤然钻出数十根儿臂粗细的青色藤蔓。这些藤蔓並非凡物,通体布满倒刺,泛著金属光泽,快如闪电。
    两名魔修还未触及地裂边缘,便被藤蔓死死缠住脚踝。
    “饶命!前辈饶……”
    噗嗤!藤蔓猛地收紧,倒刺刺入血肉,瞬间將两人生生绞杀,鲜血顺著藤蔓滴落,渗入这片早已饱经摧残的土地。
    做完这一切,韩青松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向外喷涌黑气与岩浆的地脉缺口上,眉头微皱。
    “给我,封。”
    他手中多了一枚土黄色的符籙,隨手拋下。
    符籙迎风自燃,化作一道浑厚的黄光没入地底。
    轰隆隆——
    大地仿佛活了过来,两侧的岩石如同合拢的嘴唇,带著不可抗拒的伟力向中间挤压。那条狰狞的地裂在地脉之力的挤压下迅速弥合,连带著那股冲天的阴煞黑柱也被强行截断。
    短短十息。
    除了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这场足以顛覆青木宗外围防线的危机,便被这雷霆手段强行抹平。
    ……
    地底空腔,碎石堆下。
    顾安蜷缩成一团,身体保持著极其诡异的扭曲姿势。
    外界的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到让他心惊。这就是筑基期,练气修士在其面前,真的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那股属於韩青松的神识正像篦子一样,一遍遍扫过幽萤谷的每一寸土地。
    顾安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没有犹豫,强行运起残存的一丝灵力,狠狠震断了自己左臂的经脉,又逼出一口淤积在心肺间的黑血,含在口中,隨后才让那口血缓缓溢出嘴角。
    顾安默念龟息诀的法门,死寂模式应声开启。
    心臟彻底停跳,血液凝固,体温骤降至与周围的尸体无异。唯有丹田深处,保留著最后一丝如游丝般的生机,被层层死气包裹,如同灰烬下的余火。
    【在筑基期神识威压下偽装,龟息诀经验+50】
    【龟息诀经验+50】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顾安却无暇顾及。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恐怖感觉,让他神魂都在战慄。
    韩青松的神识扫过这片废墟。
    他先是掠过了那几具魔修的尸体,確认没有活口。隨后,神识落在了顾安身上。
    练气三层,经脉寸断,气若游丝,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嗯?还有一个活口?”
    韩青松轻咦一声,並没有太在意。杂役弟子命贱,能在这种级別的衝击下留口气,多半是运气好,或者是刚好躲进了地脉的夹角。
    他正欲收回神识,目光却突然被顾安怀里死死护著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桿断成两截的黑木菸袋。
    哪怕昏死过去,这少年的手依然僵硬地抓著那杆破菸袋,指节发白,仿佛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韩青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便是漠然。螻蚁的情义,於大道无补。
    他身形缓缓降落,脚尖点在一块还算乾净的巨石上。
    这一落地,他的目光终於从尸体移向了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饶是以他筑基期的定力,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这是……”
    韩青松身形一闪,出现在一株倒塌的鬼桑树旁。他伸手捻起一缕掛在枝头的银灰色丝线,指尖灵力微吐,竟感到一丝阻滯。
    “玄阴丝?!”
    韩青松猛地抬头,目光扫视全谷。
    虽然大半个桑林都被刚才的爆炸摧毁,但剩下的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那密密麻麻的灰茧,以及那些为了適应阴脉而变异成深紫色的灵桑。
    “这等纯度的玄阴丝……哪怕是內门灵植园精心培育,也未必有此成色。”
    韩青松的脸色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来隨手拍死几只老鼠,顺便救个火。没想到,这充满死气的幽萤谷,竟然是一处未被宗门记录在案的宝地!
    这种规模的玄阴丝產出,若是用来炼製法袍或暗器,足以武装整整一支执法队!
    “这等重要的资源地,为何宗门卷宗中只標註为『废弃死地』?”
    韩青松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作为掌管灵植堂的实权长老,他对宗门內的资源分布了如指掌。幽萤谷,明明是个只出產劣质桑叶的鸡肋之地。
    是谁?在此处暗中经营?
    又是谁,瞒下了这份足以列入宗门战略物资的產业?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破空声。
    一道青光跌跌撞撞地衝破迷雾,落在谷內。
    来人正是赵丰。
    此时的赵丰,髮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原本那股不可一世的管事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他看著那被夷为平地的幽萤谷,看著那一地的魔修碎尸,最后目光落在负手而立、神情冰冷的韩青松身上,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弟……弟子丙字区管事赵丰,拜……拜见韩长老!”
    赵丰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完了。他在看到那冲天黑柱的时候就知道要糟,拼了老命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若是普通的魔修入侵也就罢了,但这幽萤谷里的玄阴丝……那是他私设的小金库,是他准备用来衝击练气后期甚至更高境界的资本。
    如今,这盖子被掀开了,他的秘密恐怕也瞒不住了。
    “赵丰?”
    韩青松转过身,手中把玩著那一缕银灰色的蚕丝,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幽萤谷,是你负责的?”
    “回……回长老,是……是弟子管辖。”赵丰咽了口唾沫,脑子疯狂转动,想要编出一套说辞。
    “那你能否告诉我,这些一阶上品的变异玄阴蚕,是从何而来?”
    韩青松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庞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在赵丰身上,“宗门律令,凡发现高阶灵材隱瞒不报者,视同叛宗。赵管事,你这胆子,比那魔修还要大啊。”

章节目录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