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眉头微皱。
    方寸山附近,並未听说过有此妖兽。
    莫非是寒潭清剿,惊扰了附近潜修的其他妖类,
    仓促逃窜时,遗落了这枚鳞片?
    举目四望,山林寂静。
    他將鳞片收起。
    虽不知具体用途,但既是妖兽身上脱落,总有些价值。
    正要回身,耳廓捕捉到一丝嘶嘶之声。
    来自药圃东北角,那片七星草故地附近。
    李晏心头一凛,悄然靠近。
    拨开草丛,只见一条通体碧绿,约莫手臂粗细的小蛇,盘在一株半枯的草药下,气息萎靡。
    蛇身有多处灼伤痕跡,鳞片脱落数片。
    其中一处,正是方才拾到的那种碧绿鳞片。
    小蛇察觉到有人靠近,昂起头,吐出信子,发出嘶嘶声。
    但声音虚弱,显然伤势不轻。
    李晏目窍观察。
    这条碧水蟒,看其体型气息,应是幼蟒,尚未成年。
    其身上灼伤,隱约有雷火气息,像是被法器所伤。
    想必是寒潭大战,波及了它的藏身之处,仓惶逃窜至此,伤重难行。
    李晏心中权衡。
    碧水蟒虽是妖兽,但看其灵性,似未造杀孽,且是幼体。
    自己与它无冤无仇,若趁其伤重下手,虽可能得些材料,却也无甚大用。
    反倒可能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况且,它逃至药圃,或许也是冥冥中的一点缘分。
    苟道並非一味避世,亦当有所不为。
    李晏后退两步,自怀中取出那截雷击藤。
    雷击藤对阴寒蛇类有克制,但对水行妖兽,能以其蕴含的一丝天雷生发之气,
    助其稳住伤势,驱除体內残留的火毒。
    他截下豆粒大小的一截藤心,以真气碾成粉末,洒在碧水蟒身前的地面上。
    隨后,又取来半瓢清水,倒在旁边。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回到寮房。
    耳窍却仍留意著那处的动静。
    起初是嘶嘶声。
    片刻后,传来舔舐声。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归於平静。
    李晏感应到,那处的水灵气息,缓缓平稳下来。
    它应是稳住了伤势。
    傍晚时分,李晏再去查看。
    草丛中已无碧水蟒踪影,只留下些许水渍,与一片新褪的碧绿鳞片。
    李晏拾起鳞片,与先前那片放在一处。
    心镜映照。
    【救助碧水蟒幼体,了结因果,合乎自然。缘法之气+2】
    【当前缘法之气:2/40】
    李晏微微一笑。
    此事已了。
    他將两枚碧水蟒鳞片收好,日后有用。
    夜幕降临,山风清冷。
    李晏盘坐铺上。
    心窍初开,明心神通运转,杂念渐消。
    “三日后,可以考核记名隨修了...”
    三日倏忽而过。
    灵台方寸山的晨雾,比往日更浓几分。
    雾靄自七十二峰谷底升腾,聚成乳白海潮,將三十六涧淹没得只剩断续水声。
    三星洞前的千级云阶,隱在雾中若隱若现,阶上青苔吸饱水汽,泛起墨绿幽光。
    李晏立於云阶之下,仰望雾中轮廓。
    今日,是外门洒扫弟子晋升记名隨修的考核之日。
    三年一度,凡开三窍以上者,皆可参与。
    他怀中揣著那枚温润龟甲,掌心贴著水灵玉的清凉。
    目耳圆满,心窍初成。
    三窍在身,於外门弟子中,已算不错。
    但仙门考核,非只看修为深浅。
    心性,悟性,还有一丝机缘气运,皆在其中。
    雾深处传来钟鸣。
    清越悠长,穿云破雾。
    云阶两侧,雾靄缓缓散开一线,露出蜿蜒向上的石径。
    石径旁古松虬结,松针凝露,映著晨曦微光,宛若碎星坠枝。
    李晏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灵机灌入肺腑。
    抬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足底传来青苔湿润的微凉。
    阶石上刻有细密云纹,歷经岁月磨洗,稜角已润。
    然目窍之下,那些云纹深处,隱有灵光流转。
    “这云阶,应该就是第一道考题。”
    李晏心中明悟。
    耳窍张开,捕捉周遭动静。
    左侧三丈外,有弟子脚步虚浮,气息紊乱,显然是紧张所致。
    右侧五丈处,一人步履急促,欲抢先行,却踩中阶上湿滑处,险些踉蹌。
    李晏目不斜视,心神沉静。
    明心神通隨之运转,杂念如尘落定,灵台清明。
    他走的,是最中庸的一条线。
    不靠左,不偏右,沿著云阶正中。
    每一步都踩在云纹交匯的节点上。
    目窍映照下,那些节点灵光最稳,阶石也最乾燥牢固。
    越往上行,雾越浓。
    十丈之后,已不见前后人影。
    唯闻脚步声在雾中迴荡,时远时近。
    李晏不慌。
    耳窍捕捉前方数十级台阶传来的细微迴响。
    那是先行者踏阶的震动。
    依著那震动节奏,调整步伐,始终保持恰好的距离。
    既不过近引人注意,也不过远迷失方向。
    约莫行了百级,前方雾气忽地翻滚。
    一道屏障横亘阶上,灵光隱现。
    李晏脚步微顿。
    目窍观之,屏障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缓缓旋转。
    耳窍倾听,符文流转发出低沉嗡鸣,韵律玄奥。
    辨气。
    需以自身灵觉,感应屏障灵气流转的薄弱处,穿行而过。
    若强行硬闯,必受反震。
    李晏闭目凝神。
    心窍明光微亮,神思澄澈。
    耳中那嗡鸣声,渐渐剥离出层次。
    最外层是浑厚凝滯的土灵之气,向內是流动不居的水灵之韵。
    再深处,则有一缕轻灵风息穿梭其间。
    风息流转之处,符文间隙稍宽。
    正是通路。
    他睁开眼,足尖轻点,身形贴著屏障右侧三寸处滑入。
    衣袂拂过符文边缘,激起细微涟漪,旋即平復。
    过了。
    继续上行。
    三百级后,雾气转为淡金。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在雾中折出万千光柱。
    光柱间有细密金尘浮动,泛起七彩晕光。
    美则美矣,却暗藏玄机。
    李晏目窍微眯。
    那些金尘是精纯的金灵之气所化,锐利如针。
    若不小心吸入,或任其沾身,必伤肺腑经脉。
    放缓呼吸,真气內敛,在体表覆上一层水灵之气。
    水能克金,亦能容金。
    金尘触及水气,锋芒稍敛,滑落衣襟,未伤分毫。
    李晏步履依旧平稳,穿行在光柱之间。
    偶有金尘密集处,他便侧身绕行,寧可多走几步,也不硬闯。
    苟道之要,在於趋避,不在逞强。
    五百级。
    雾气忽散,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是一处平台,宽约十丈,三面悬空,唯余一面接续云阶。
    平台上已有十数名弟子先行到达,有盘坐调息,或低声交谈。
    李晏寻了处靠崖的僻静角落,默默坐下。
    目窍扫过场中诸人。
    大多气息在三窍到四窍之间,少数几个已达五窍,头顶隱有灵光匯聚。
    显然是此次考核的热门。
    其中一人,身著灰袍,面容普通,唯双目格外沉静。
    他独自坐在平台边缘,望著云海出神。
    李晏多看了一眼。
    心镜微动,映出模糊信息:
    【外门弟子,开四窍,气息凝实,似有隱忍。】
    “也是个藏拙的。”李晏暗忖。
    正思量间。
    平台中央地面忽然亮起。
    道道灵光自青石板缝中渗出,交织成一幅八卦阵图。
    阵图旋转,中央升起一座玉台,台上置一尊青铜香炉,炉中插著三柱线香。
    香菸裊裊,凝而不散,在半空中化作三个篆字。
    【静】【定】【悟】
    执事师兄的声音自云雾上方传来,縹緲如天音:
    “第二关,心性。香尽之前,於阵中持守本心,不受外扰者,过。”
    话音刚落,阵图灵光大盛。
    平台上的弟子纷纷走入阵中,各自寻位盘坐。
    李晏亦起身,选了八卦中坎位。
    属水,与他怀中水灵玉气息相合,能得些许助力。
    刚坐定,阵势便已发动。
    周遭景象骤变。
    云雾翻涌,化作万千幻象。
    有金山玉柱,灵宝纷呈,诱惑人伸手去取。
    有凶兽咆哮,利爪当头,逼人起身闪避。
    有故人音容,哀泣呼唤,引人分神侧目。
    李晏闔目,掌心贴住怀中龟甲。
    龟甲传来温润凉意,心窍明光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耳窍滤去幻象杂音,只余自身悠长呼吸与心跳。
    目窍虽闭,內观却更明。
    幻象皆是灵气所化虚影,流转轨跡有跡可循。
    不动,不思,不逐,不拒。
    宛如石沉深潭,任水面波澜万千,潭底自静。
    时间流逝,香柱缓缓燃烧。
    阵中已有弟子忍耐不住。
    有人伸手抓向幻象金山,或是惊呼躲避凶兽。
    每有人动,便有一道灵光將其裹住,送出阵外。
    那是淘汰了。
    李晏始终静坐。
    直到鼻端嗅到一线檀香將尽的微焦气息。
    他睁眼。
    阵中仅剩七人。
    香灰跌落。
    幻象消散。
    “过关者,登顶。”
    执事师兄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阶再现,自平台延伸向上,没入更高处的浓雾。
    李晏起身,隨著其余六人,继续上行。
    这最后一段路,雾色转为玄青。
    雾中隱有风雷之声,似远似近。
    阶梯也变得崎嶇,偶有碎石鬆动,时有藤蔓横阻。
    李晏走得更加谨慎。
    目窍全开,观前路三步內的灵气流动。
    耳窍专注,听风雷声中的规律间隙。
    心窍明光微照,预判潜在风险。
    如此又行了二百余级,前方传来水声轰隆。
    一道瀑布自崖顶垂落,恰好截断云阶。
    瀑宽三丈,水势湍急,白练如龙,砸在下方深潭,溅起丈许水花。
    水汽瀰漫,將玄青雾气染得更加湿重。
    瀑旁崖壁上,凿有一列仅容半足的凹坑,蜿蜒向上,通往瀑后。
    显然,需攀瀑而过。
    先到的几名弟子正在观望。
    一人尝试御气踏水,刚至瀑前,便被激流冲得倒退,险些跌落。
    另一人取出符籙,化作光罩护体,强行冲入。
    “嗤啦!”
    却听一声,光罩被水流撕裂,狼狈退回。
    李晏没有急於上前。
    他立在瀑前丈外,目窍仔细观察水流。
    瀑布有七道主水流,交替衝击。
    每道水流之间,有短暂间隙,水势稍缓,水汽也较稀薄。
    耳窍倾听,水声轰鸣。
    那七道水流的交替有其节奏,暗合北斗七星运转之序。
    心窍微动,一丝预感浮现。
    循其律,趁其隙,可过。
    他將水灵玉握得更紧些。
    玉中清凉水意顺经脉流转,周身泛起淡淡蓝光。
    待一道水流轰然落下,间隙將现未现之际。
    李晏足尖一点,身形如鱼跃涧,斜斜切入两道水流的夹缝。
    水汽扑面,重若千钧。
    但身外那层水灵蓝光,与瀑布水汽同源,相互抵消大半衝击。
    同时,双手迅捷探出,扣住崖壁上第一个凹坑。
    指腹紧贴岩壁,真气灌注,稳如磐石。
    下一刻,第二道水流已至。
    李晏不硬抗,顺著水势微侧身形,让过最猛烈的正面衝击。
    待水流稍歇,立刻向上攀移,扣住第二个凹坑。
    如是再三。
    他始终循著水流间隙的韵律,时进时止,时侧时顺。
    下方观望的弟子,只见那道身影在瀑中起伏。
    每每似要被激流吞没,却又总在关键时刻稳住,渐渐攀高。
    最终消失在瀑后水帘之中。
    有人低声嘆道:“好沉稳的身法。”
    瀑后別有洞天。
    是一处天然石窟,穹顶有裂隙透入天光,映得洞內水汽氤氳,泛著七彩虹晕。
    洞中央有一方清池,池水澄澈见底,池底铺满五彩卵石。
    池畔立著一块墨玉碑,碑上无字,只刻有一幅简笔山水。
    正是灵台方寸山的轮廓。
    碑前已站有两人。
    除了李晏,还有早先注意到的灰袍弟子,还有一名红衣少女。
    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眉目灵动,腰间系一串银铃,行动时叮咚作响。
    她正盯著墨玉碑,口中念念有词。
    灰袍弟子则闭目而立,似在感应什么。
    李晏没有打扰,静静走到池边,俯身观水。
    池水倒映著穹顶天光,也映出他的面容。
    三年风霜,眉间稚气已褪,多了几分沉静。
    目中神光內敛,偶有精芒闪过。
    正看著,池水忽然起了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
    涟漪中心,缓缓浮起三片青翠莲叶。
    莲叶上各托著一物。
    左叶是一卷竹简,色如古铜。
    中叶是一枚玉珏,白若凝脂。
    右叶是一柄木剑,纹似流云。
    “第三关,择缘。三物择一,得者,即为记名。”
    执事师兄的声音,此番近在耳边。
    灰袍弟子睁眼,目光扫过三物,沉吟不语。
    红衣少女眨眨眼,指著玉珏:“这个好看,我要这个!”
    说罢伸手去取。
    玉珏入手,顿时白光大放,將她周身笼罩。
    少女身影渐渐模糊,只留下一串银铃轻笑。
    她被传走了。
    灰袍弟子看向李晏:“兄台先请。”
    李晏摇头:“道友先选无妨。”
    灰袍弟子不再客气,走到池边,凝视竹简与木剑良久。
    最终,他取走了竹简。
    竹简入手,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
    他朝李晏微微頷首,身形亦隨之淡化,离去。
    池中仅剩那柄木剑。
    李晏走近。
    目窍观之,木剑纹理自然,隱有灵光流转,剑身刻有两个古篆。
    【守拙】。
    与自己所悟《守拙经》同名。
    伸手,握住剑柄。
    触手温润,不似木质,反倒像暖玉。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与李晏体內三窍隱隱共鸣。
    下一瞬,眼前景象流转。
    再定神时,已站在一处陌生院落前。
    青瓦白墙,竹篱环绕,院中一株老梅,枝干虬结,花开正盛。
    梅香清冷,混著山间灵气,沁人心脾。
    执事师兄立在院门前,手持名册,见李晏现身,提笔勾画。
    “李晏,过关。赐记名玉符,居丙字七號院。”
    说罢递过一枚青色玉符,巴掌大小,正面刻方寸二字,背面有丙七编號。
    “凭此符可出入藏经阁一层,每月初领取记名份例。
    院中有基础阵法,以玉符操控。
    明日辰时,讲经堂听道,莫要误了时辰。”
    李晏双手接过玉符:“谢师兄。”
    执事师兄点点头,又递过一套新袍。
    依旧是灰色,但质地细软,袖口绣有银边,与洒扫弟子的粗布袍迥异。
    “去吧。”
    李晏行礼告辞,持符走向丙字七號院。
    玉符贴近院门,竹篱自动分开。
    入院,但见三间瓦舍,窗明几净。
    东厢为静室,设有一方蒲团,一座香炉。
    西厢为书房,书架空空,唯有一案一椅。
    正厅简朴,只悬一幅山水,画中烟云繚绕,隱隱有灵光流动。
    李晏先在院中走了一圈。
    目窍观阵,院墙四角各埋有一枚阵石,构成小聚灵阵与隔音障。
    虽不高级,但足以保证修炼时不被打扰,私密性也大为提升。
    比起洒扫弟子的寮房,已是天壤之別。
    推开静室门。
    室內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三分,想来是聚灵阵的功效。
    蒲团以香草编织,坐上去柔软舒適,有寧神之效。
    香炉中积著薄灰,应是前任主人遗留。
    李晏没有急著清理,而是先盘坐蒲团,闭目调息。
    心神沉入心镜。
    镜中字跡缓缓浮现。
    【晋升记名隨修,地位提升,命格微动。】
    【当前命格:观火者(白)→聆风客(青)】
    【新得:守拙木剑(未祭炼)】
    命格由白转青,虽只一阶,却意味著自身在这仙山画卷中,不再是最淡的墨痕。
    聆风客,耳听八方风讯,心观世间火色。
    倒也应景。
    李晏睁眼,取出那柄守拙木剑。
    剑长二尺三寸,宽一寸二分,入手轻盈。
    他並指拂过剑身,真气缓缓渡入。
    木剑微颤,剑身纹理亮起柔和青光,与真气呼应流转。
    心镜映照祭炼法门。
    【以神温养,以气沟通,日积月累,剑心自通。】
    【註:此剑材质特殊,似与《守拙经》有缘,祭炼时可同步参悟经文,事半功倍。】
    李晏依言,將木剑横置膝上,双手虚托。
    目窍观剑,耳窍听风,心窍守静。
    真气如溪流,丝丝缕缕渗入剑身。
    剑中那点灵性,宛如初生婴孩,懵懂纯净,缓缓接纳气息。
    渐渐地,人剑之间,生出一丝微弱联繫。
    虽不能如臂使指,却也非死物了。
    祭炼持续一个时辰。
    李晏收功,將木剑悬於腰间。
    剑身轻贴道袍,传来温润触感,好似老友相伴。
    他起身,推开书房门。
    书架虽空,但案上却置有一卷帛书。
    展开,是记名弟子的规诫与权利明细。
    规诫三条。
    一、不得同门相残。
    二、不得私传功法。
    三、不得擅离山门。
    权利则有。
    每月初可领灵贝五十,养窍丹三粒。
    可入藏经阁一层,借阅基础功法,杂学典籍,每次限三册,借期一月。
    可接宗门任务,换取道功,兑换丹药,法器,高阶功法。
    可听真传师兄讲道,每月三次。
    若修为至九窍,通过考核,可晋升真传。
    李晏细细看过,记在心中。
    权利意味著资源,规诫则划定了界限。
    在这界限內,他能走得更稳,更远。
    收好帛书,他走出院落。
    日头已偏西,山雾又起。
    记名弟子居所位於半山腰,视野开阔。
    可望见下方洒扫弟子的寮房区域,更远处云雾繚绕的七十二峰。
    炊烟裊裊升起,那是斋堂开始准备晚膳。
    而记名弟子有独立的小灶,可自备饮食,也可去斋堂二层用膳。
    那里供应灵米灵蔬,虽需花费灵贝,但於修行有益。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斋堂看看。
    沿著石径下行,途中遇见几名同样新晋的记名弟子,彼此点头致意,並不深谈。
    记名弟子数百,彼此竞爭,关係比洒扫时复杂许多。
    谨慎些,总没错。
    斋堂二层果然不同。
    桌椅整洁,窗明几净,飘著淡淡药香。
    墙上悬著木牌,写著今日菜式。
    【灵米饭】一灵贝一碗
    【清炒玉笋】三灵贝一碟
    【山参燉雉】五灵贝一盅
    【紫芝汤】十灵贝一钵
    价格不菲。
    但李晏注意到,那些菜式中蕴含的灵气,確实比一楼的免费饭食浓郁数倍。
    他摸了摸怀中仅有的四枚灵贝。
    犹豫片刻,还是要了一碗灵米饭,一碟清炒玉笋。
    花费四枚灵贝。
    寻了处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慢慢食用。
    米饭入口,粒粒晶莹。
    咀嚼间有淡淡甜香,灵气自胃腑化开,散入四肢百骸。
    玉笋脆嫩,清甜中带一丝微苦,似是加了清心草药。
    一顿饭吃完,体內真气增长了一丝。
    虽微不足道,但日积月累,便是差距。
    “难怪人人爭当记名,真传。”李晏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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