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嘱咐好了孙悟空,云昭算算时间,便来到了乌斯藏国地界,一处名唤高家庄的地方。
    此时正值子夜时分,天上却吹著一阵妖风,云昭仔细看去,那妖风中藏了个模样丑陋的猪妖,不是猪八戒又是谁。
    只听他似乎在说些什么,云昭仔细听去,那猪八戒正对著一处宅院里的阁楼说道:“娘子,我也曾替你家扫地通沟,搬砖运瓦,筑土打墙,耕田耙地,创家立业!”
    “如今你身上穿的锦,戴的金,四时有花果享用,八节有蔬菜烹煎,你还有哪儿不趁心的?日日来此便摆出那丧气嘴脸?”
    说罢猪八戒又咒骂了一阵,便驾云而去。
    云昭本是想来此布局一番,没想到见到这般场景,便打算去房里见见那高翠兰。
    只是才御风而起,忽的想到他本是男子之身,若贸然进去阁楼,未免惊嚇了那姑娘。
    便使出无形无相神通,气息一变,化作观音菩萨模样。
    云昭推开阁楼房门。
    房內,高翠兰扑在床头,正呜呜哭泣。
    听见房门响动,她猛地立起,带著畏惧道:“你……你不是才走,怎得又来了?”
    她以为是猪八戒去而復返,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云昭温声道:“姑娘莫怕,贫僧不是那怪。”
    这声音陌生却充满安全感,轻柔如春风拂面。
    高翠兰抬头望去,只见房中站了一白衣菩萨,宝光环绕,慈眉善目,和寺庙画像中的观音大士简直一模一样!
    “菩萨……您是观音菩萨么……”
    高翠兰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她双手合十,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叩得咚咚作响,仿佛要把这些年的苦楚尽数倾诉,“小女子高翠兰,求菩萨大发慈悲,救救我吧!我……我快熬不住了……”
    云昭嘆息一声,指尖轻抬,一道柔和法力托起她的身子,让她不由自主站起。
    那法力犹如春风拂过,高翠兰只觉周身一轻,这些年猪妖肆虐留下的隱痛隱隱缓和,她怔怔看著眼前“菩萨”,眼中惊疑未定,又涌起无尽感激,泪水模糊了视线。
    “姑娘莫急,”云昭温声道:“你且细细说与我听,发生了什么?”
    这声音一入耳,高翠兰心中的畏惧如冰雪遇阳,瞬间融化大半。
    她原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鬆,坐在床沿,双手绞著衣角,低头抽泣著將这些年的遭遇一一道来。
    说到父母无子、欲招赘女婿时,她声音还算平稳,可一说到那黑大汉起初的勤劳体贴,她眼中的羞涩与怀念一闪而过,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忆起那段短暂的甜蜜。
    可紧接著说到成亲后猪妖显形、日夜折磨,她的声音便颤抖起来,脸颊緋红却又煞白,双手死死攥紧被角,指节发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泪水扑簌簌落下。
    “他……他本相一露,便是那青面獠牙的猪怪……夜夜……夜夜要我侍奉……我起初还想忍耐,可他那鏖战之法,哪里是人能承受的?我哭他也不停,只说这是夫妻之乐……我父母想来看我,他又用妖法锁了阁楼……我……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说到此处,高翠兰再也忍不住,扑在床头放声痛哭,那哭声压抑已久,带著撕心裂肺的绝望,肩头剧烈耸动,仿佛要把心肺都哭出来。
    云昭静静听著,也不打断,只不时以法力轻抚她的背脊,让她渐渐平静。
    高翠兰哭了许久,才抬起泪眼,眼中满是乞求:“菩萨,您是慈悲救苦的活菩萨,求您收了那妖怪吧!小女子愿为您立生祠,日夜焚香供奉!”
    云昭摇头:“救你之人却不是我,你在这权且再忍耐一两年,自然会有人来救你。”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高翠兰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
    她眼中狂喜的光芒骤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与恐惧,泪水又涌了出来,声音带著颤抖:“一两年……菩萨,我……我怕是熬不过去了……那妖怪夜夜来,我……我如今身子骨都快散了架……求菩萨现在就救我吧!”
    她说著又要跪下,双手死死拽住云昭衣袖,指尖冰凉,眼中满是惊惶,仿佛一听到还要再等,整个人便要崩溃。
    云昭又道:“姑娘莫慌,我虽不能立刻除妖,却可为你布下一道屏障,让那猪妖再也不能进此门户折磨你,你只管安心修养身子,待那救你之人到来。”
    高翠兰闻言,先是怔愣,隨即眼中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她咬著唇,小心翼翼问道:“当真……当真那妖怪再也进不来了?”
    云昭点头,指尖轻点,一道金光自她眉心没入,瞬间遍布整个阁楼门户。
    那金光隱而不显。
    高翠兰只觉门户处一暖,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笼罩,她试探著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吹入,却再无往日那股阴冷的妖气。
    她心中一喜,泪水又情不自禁的涌现出来。
    “菩萨……菩萨大恩大德,小女子此生难报!”
    她扑通一声又跪下,叩头不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这些年做梦都想有人救我……如今菩萨虽不能立刻除妖,却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我一定好好活著,等那救我之人!”
    云昭扶起她说道:“你只管宽心,那救你之人,乃东土大唐来的圣僧,座下有神通广大的弟子,到时自会降服那妖。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莫要再哭坏了眼睛。”
    高翠兰连连点头,擦著眼泪,脸上终於露出这些年来第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拉著云昭的衣袖,声音轻颤:“菩萨,您……您能多陪我说会儿话吗?这些年,我连父母都见不著,一个人在这阁楼里……夜里常常害怕得睡不著……”
    云昭心下不忍,便坐下陪她说了半夜的话。
    从家常琐事说到外头花开花落,又说到她小时候的趣事。
    高翠兰起初还带著几分拘谨,后面渐渐放开,眼中泪光闪动,时不时露出笑容。
    她说到姐妹出嫁时的热闹,声音里满是羡慕与落寞,说到父母白髮增添,又带著几分愧疚与担忧。
    而每当说到猪妖时,她身子还会微微一颤,眼中闪过恐惧,双手不由自主攥紧。
    “菩萨,我……我怕那妖怪虽进不来,却在外面咒骂……我怕他迁怒父母……”她声音低下去,带著些担忧。
    云昭安慰道:“这倒不妨事,我既然能以法力护住你,自然也能护住你父母,只管宽心。”
    高翠兰听了,终於彻底放下心来,眼中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她起身为云昭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双手奉上,声音轻柔:“菩萨,小女子別无他物,这杯茶……权当谢恩了。”
    云昭接过,又温声叮嘱几句,便起身欲走。
    高翠兰眼中不舍一闪而过,却强忍著送至门口,深深一拜:“菩萨大恩,小女子永世不忘!若有来生,愿为牛为马报答!”
    云昭化作清风离去,高翠兰站在门口,一直过了许久,才回去休息。
    她回到床头,蜷缩在被中,这一夜,竟睡得安稳异常,再无噩梦缠身。
    云昭离了阁楼,並未远去。
    他在庄上空盘桓,锁定高太公臥房。
    那老者年近花甲,睡得极沉,眉间却常年紧锁,显然为女儿之事忧心如焚。
    云昭指尖金光一闪,没入高太公眉心。
    梦中,高太公只觉天地一片金光大盛,祥云繚绕,莲花朵朵开放,一尊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端坐七宝金莲之上,手持净瓶杨枝,身后宝光普照,千手千眼隱现,威严又慈悲。
    菩萨直入高太公心底:
    “高员外,你家三姑娘翠兰的苦难,我已尽知。”
    “那猪妖与你女儿有些因果,暂不能立刻除去。”
    “数年后,有东土大唐圣僧玄奘西行取经,路经你高家庄。”
    “那圣僧座下有大徒弟,神通广大,正是能降服猪妖之人,到时你只管叩首恳求,述说女儿苦难,那圣僧慈悲,必会出手相救。”
    高太公在梦中扑通跪下,老泪纵横,连连叩首:“菩萨慈悲!老朽谢菩萨法旨!只是……只是那猪妖法力高强,圣僧能降得住吗?”
    菩萨微微一笑,声音更添暖意:“他那徒弟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猪妖焉能敌得过?”
    “只管放心,然有一事切记,那圣僧救出你女儿之后,你需率全庄为其修一座七级浮屠,以谢佛恩。”
    “浮屠未成之前,好生供养圣僧,待宝塔修竣,塔身放光之日,方可任圣僧西去。若有违背,天谴难逃!”
    高太公听得清清楚楚,梦中连声应诺:“老朽谨记!谨记!修塔供养,不敢懈怠半分!只求女儿平安,一家团圆!”
    菩萨又道:“你醒后,莫要疑虑,此乃真梦,你只管安心等待,待圣僧到来,一切自有天意。”
    言毕,金光渐散,莲台隱去。
    高太公猛地惊醒,满头冷汗,却又满心狂喜。
    他一骨碌爬起,点亮油灯,只见窗外天色微亮,老妻还在熟睡。
    他却再也睡不著,坐在床沿,双手合十,对著虚空连连叩首,口中喃喃:“菩萨显灵!菩萨显灵!老朽谢菩萨大恩!”
    老妻被惊醒,揉眼问道:“老头子,你半夜发什么疯?”
    高太公激动得声音发颤,拉著老妻的手,將梦中之事细说一遍,说到菩萨金身时,眼泪又流下来:“那莲台、那净瓶,我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千手千眼……绝非假梦!翠兰有救了!有救了!”
    老妻起初还將信將疑,可见丈夫神色篤定,又想起这些年女儿的苦楚,也红了眼圈:“若真有菩萨託梦,咱们可得好好准备!那修塔供养的事,绝不能马虎!”
    …………
    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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