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
    杨真就开始吃惊起来。
    《百草辨微录》不愧是筑基大修珍视之物,光上半部记载的內容,就如比丰富。
    玉简中出现的灵药种类繁多,大部分都是杨真没有见过的,其中不乏炼製筑基大修所需丹药的灵药灵草。
    不但有辨认之法,还有药效、栽种、培育採收等详细记载,远非杨真在百炼阁等地得到的玉简可比。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过去一夜。
    杨真將神识从玉简中退出,颇有几分疲惫。
    《百草辨微录》记载的灵药灵草种类太多,短期之內想要將其全部掌握並不现实。
    现在寒菸草收穫到了关键时期,杨真不敢有丝毫马虎。
    这三百亩寒菸草,关係到杨真能否在药王谷立足。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杨真能力逐步得到屠刚等人认可。
    有提高贡献点的承诺,大家积极性都很高。
    相信经过昨天之事后,短期之內不会再有人来找杨真麻烦。
    以后的药田管理,会比之前轻鬆。
    杨真將玉简收回储物袋中,拿出几粒丹药服下,起身走出了小院,迎著晨曦向药田中走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自杨真与钱庸等人离开青石城后,燕国局势就处於微妙之中。
    此时燕京城外入城官道上,远远出现一辆四轮囚车。
    囚车风尘僕僕,拉车的两只四蹄青犀兽,身上冒著白汽,看起来疲惫不堪,显然行走了不少路程。
    囚车之中,坐著一位身穿青袍,披头散髮、蓬头垢面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上,贴著几道灵光流转的禁制符籙。全身灵力皆被锁住,无法运转,手脚捆著拇指粗线的乌黑铁链。
    在囚车的两旁,跟著两队骑清一色倪兽,身穿黑色劲装、全副武装的衙役。
    两队衙役总共十几人,身上灵压若隱若现,实力不俗,均为练气修士。
    为首的高个子,气息甚至达到筑基后期。
    囚车之中不是別人,正是离开青石城后,便被一路囚禁到此,解往京都的青石城城主赵烈。
    自离开青石城以来,押解赵烈的衙役日夜兼程,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
    燕京与青石城的距离,远达十数万里,即使这些人身为修士,长时间消耗灵力飞遁赶路,也难免吃不消。
    利用灵兽代步,既减少灵力过度消耗,又加快了速度。
    对这些押解朝廷命官的官兵来说,是既经济又省事的事情。
    入城官道上车水马龙,既有从城中出来的黎民百姓,亦有达官贵人,还有不少进京的各种兽车和行人。
    由於有禁空禁制,整个燕京城禁止御空飞行,空中並未看见灵舟、飞剑等飞行法器。
    “总算到了!”
    为首的衙役將神识放开,稍微探查片刻过后,神色轻鬆了不少。
    数月来紧赶慢赶,时刻担忧有人劫囚的衙役们,总算来到燕京城。
    只要能將赵烈顺利移交刑裁司大牢,他们就算交差。
    至於燕王如何处置赵烈这名边关將军,就与他们这些吃皇粮的刑裁司衙役无关了。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高达十数丈的城门。
    城门两侧,皆是身穿甲冑的官兵。
    赵烈抬头望了城门一眼,眼神却平静无波。
    “车內押的是何人,何事进京?”
    来到入城口后,守城的官兵头子拿著测灵盘,望著兽车中囚禁的赵烈开口问道。
    “刑裁司奉王上之命,押送犯人进京!”
    官兵头子取出身份腰牌,递给拿著测灵盘的官兵。
    守城官兵头目身著黑色鎧甲,吃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
    身上的灵压却不低,显然已是练气顶峰修士。
    “原来是刑裁司的弟兄办事,京师卫当竭力配合,你等先进去吧!”
    守城官兵检验腰牌过后,脸色缓和下来,挥手示意放行。
    轰隆隆声中。
    城门缓缓打开,犀兽拉著囚车驶入城中。
    城內街道四通八达,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押送赵烈的囚车入城后,並未停留,直奔刑裁司衙门而去。
    街道上的不少凡人老幼妇孺,看见囚车纷纷散开,慌忙避让,皆面露惊恐之色。
    已有不少胆大好事的,远远跟在囚车后面,想要看个究竟。
    “哎呀,这可是刑裁司的囚车,被押解进京的,究竟是什么人啊?犯的又是何罪?”
    囚车经过一家铺子之后,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最近边关烽烟渐起,时有地方官员被押解进京,至於此人犯什么罪,就不得而知了。”
    议论的人皱著眉头,猜测道。
    听到囚车外的议论之声,赵烈嘴角抽动了一下,却依旧沉默寡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燕王以青石城邪佛作乱应对不力,动摇城池根基为由。
    命刑裁司將他押解进京,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动,欲置他於死地。
    对於这样的结果,身在官场多年的赵烈心知肚明。
    身为驻守青石城多年的將领,对朝廷一片忠心。
    赵烈並未在刑裁司官兵赶到之前,像钱庸一样隱姓埋名,远遁高飞。
    身为燕之忠烈,理当堂堂正正。
    寧可为燕而死,也不愿苟活於世。
    这是赵烈为官信条,也是其精神支柱。
    被朝廷降罪,赵烈在驻守青石城之初,便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如今的燕国,內忧外患,皇帝昏庸,奸佞当道,早已是摇摇欲坠。
    赵烈身为忠臣之后,既然领受朝廷俸禄,奉命镇守边关,便將生死置之度外。
    此次被押解进京,抱著必死决心,也要覲见燕王,冒死进諫。
    囚车押著赵烈,驶过左相府门前的宽大街道,往刑裁司衙门而去。
    一个时辰后。
    囚车在刑裁司门口停下,数名衙役从灵兽上下来,將车门打开。
    赵烈拖著铁链,从犀兽囚车上走了下来。
    “赵城主,这一路过来你还算老实,並未让我等难做,既然已封印住你体內灵力,这脚镣就先不带了!
    现在到了京师,我等使命已算完成,希望赵城主好自为之,自求多福。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押解赵烈的押役头子走上前来,將其身上的铁链解开说道。
    “卢捕头,你们刑裁司的规矩赵某清楚,只是按令行事罢了,当然不会计较。
    诸多事项,赵某自会向王上稟明。”
    赵烈抬头望了卢捕头一眼,神色平静的说道。
    “赵城主明白就好,请吧!”
    卢捕头向旁边的衙役示意。
    几名筑基境衙役走过来,押著赵烈向刑裁司后面的天字一號大牢走去。
    不久后。
    赵烈便被关进天字一號大牢,丙字號牢房中。
    “刑裁司的衙役,离京缉拿叛臣赵烈已有数月,想必这几日也应该回京了吧?”
    高墙大院,金碧辉煌的京师丞相府中。
    身穿官服,面如冠玉的左相秦嵩坐在太师椅中,將手中有关青石城邪佛乱世的玉简放下,向对面的管家问道。
    “回稟相爷,有家丁来报,在门口看到刑裁司的官差,押著赵烈往天牢去了。”
    听到秦嵩的声音后,身著管家服饰的中年人说道。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
    秦嵩抬起头,有些诧异的问道。
    “稟相爷,就是两个时辰以前。”管家不加思索。
    “赵烈这不合群的傢伙,总算是被缉拿押进京了,可惜让钱庸那小子跑了!
    候管家,马上备车,本相要亲自去狱中看看。
    赵烈这个离经叛道的傢伙,到底还有没有当初在朝堂上主战时的神气!”
    秦嵩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向管家吩咐道。
    “诺,相爷!”
    侯管家不敢怠慢,立马走上前来,躬身去扶秦嵩。
    “本相还没有老到走不动步的时候,用不著你扶!”
    秦嵩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侯管家让开。
    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压,从秦嵩身上释放出来,修为显然已达到了筑基层次。
    “遵命,相爷!”
    感受到这股灵压过后,碰了一鼻子灰的侯管家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躬身跟在后面。
    半刻钟过后。
    一辆阁楼般的兽车,缓缓停在相府门口宽大的街道上。
    兽车的两侧,分別站立两排全副武装的护卫,均是练气修士。
    车內金碧辉煌,雕樑画栋,地面铺著厚厚毛毯。
    数十名身材高挑的美姬分列两排,馨香四溢,花枝招展。
    兽车的中央,有可供一人躺臥的白玉大床,碧玉桌椅。
    桌上摆满各种琳琅满目的珍奇异果,灵草灵药,琼浆玉液。
    “恭请相爷!”
    见秦嵩走出来,眾多美姬纷纷躬身,行礼娇声说道。
    “各位美人免礼,都过来吧!”
    秦嵩似乎心情不错,边上车边摆手示意道。
    “相爷,你终於来了,妾身等都想死你了!”
    秦嵩刚踏入车中,便有两名美姬上来扶住,娇声嗔笑道。
    “哎呀我的心肝宝贝们,本相这不是来了吗?有没有想本相啊?”
    秦嵩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美姬的脸蛋,坏笑道。
    “相爷只是嘴上说说,还是心里真的想啊,妾身可是独守空房很久了!”
    这名美姬顺势倒在秦嵩怀中,撒起娇来。
    “那又有什么区別,身为朝廷左相,本相既要为王上分忧,处理朝中事务。
    又要牙床用功,心疼你等,可谓分身乏术啊!”
    秦嵩用手搂著两名美姬,顺势调笑起来。
    “相爷好坏,妾身要和你喝交杯酒!”
    一名美姬拿著两个玉杯,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灵酒递过来。
    白嫩的双手端起酒杯,递到秦嵩的嘴边,娇滴滴的说道。
    “还是你等会心疼本相啊,不像那老妖婆,整天冷冰冰的,把本相当做外人一般!”
    秦嵩喝了一口美姬递来的灵酒,脸上充满陶醉之色,颇有几分感慨的说道。
    “哎呦,相爷可不能这么说,马夫人再怎么说,也是王上的亲妹妹,妾身等人身份卑贱,哪能与夫人相比呀?”
    美姬將秦嵩喝剩的酒喝下后,媚笑道。
    数十名美姬將秦嵩围在中间,轮番献殷勤,调笑打闹声不绝於耳,好不热闹。
    兽车外的一眾护卫看见此景,並未表现出异样,显然对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
    秦嵩上车后不久,兽车便缓缓前行,向刑裁司所在天字號大牢驶去。
    一个时辰后。
    秦嵩在眾多美姬依依不捨的目光中,从黄金楼阁兽车上走下来。
    几名护卫赶紧拿来金色的绒毛地毯,铺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牢房之中。
    秦嵩踏上地毯,迈步向天字一號地牢走去。
    丙字號牢房中。
    披头散髮的赵烈盘膝坐在地面上,正在闭目入定。
    门口突然嘈杂起来。
    赵烈睁开眼睛,看见不少身穿相府服饰的护卫,正簇拥著左相秦嵩走来。
    “赵烈,秦相爷看你来了!”
    看管牢房的衙役头子跑过来,向赵烈说道。
    “哼!”
    赵烈冷哼一声,缓缓闭上双眼,並未理会衙役。
    “哈哈哈,赵烈小儿,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想当初你在朝廷之上,是那般的慷慨激昂,不可一世。
    在慕容右相怂恿下,与杨破军等人一道,不顾我燕国国力不足,主张寸土不让,与楚魏两国兵戎相见,如今是何下场?”
    来到牢房门口后,秦嵩望著狱中的赵烈,哈哈大笑道。
    “秦贼,我燕国虽小,却背靠青玄宗,有上宗作后盾,对楚魏两国何惧之有?
    你身为朝廷左相,不以国家安危为重,反结党营私,欺君罔上。
    试图与楚魏两国私下苟和,当年设计陷害杨破军,如今再害我赵烈,实乃国之狗贼,其罪当诛的当世巨奸!”
    赵烈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地望著秦嵩,一字一顿地说道。
    “哈哈,赵烈匹夫!好大的口气!
    你此时身在囹圄,逞口舌之快又有何用?
    当年比你还硬的杨破军,燕王不一样下令赐死,如今恐怕早已轮迴转世,尸骨化泥了。
    本相早就警告过你们,跟我斗的,没有好下场!
    你就洗乾净脖子,等待皇上下旨,人头落地吧!
    你放心,就算你死了,燕王依然还是本相的姐夫!”
    秦嵩望著赵烈,冷笑道。
    “秦老贼,陷害忠良,终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
    赵烈怒目而视,咬牙切齿。
    还想与秦嵩再爭辩什么,却发现此时的秦嵩,已在护卫队相簇拥下,离开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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