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在身上一顿翻找。
    最后把一枚小银幣,几枚铜板都搜了去。
    那是他留著明天吃早饭的。
    “钱呢?你交房租的钱呢?”蒋妈质问。
    蒋宝斌摊手:“老板还没给呢。”
    聋老太太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蒋妈扒拉到一边去,护住蒋宝斌。
    “別怕,你给奶奶说,你干几天了?你给人拎包能挣多少钱?”
    蒋宝斌就把事先想好的台词说了:
    “干一天5角钱,老板答应明天预支后面十天的工钱,好让我租房子。”
    蒋妈又急又怒,一天5角,十天就是5块大洋,这么一大笔钱怎么能花在外面?
    遂骂道:“谁让你租房子的?给我滚回家去!”
    蒋宝斌趁机说:“我不回,门都锁好几天了,就是不让我回家。”
    “我往后要单过,协议都和房东签好,定钱也交了。”
    “哦……”看热闹的人同时发出了这种声音。
    绝情的把孩子从家里赶走,现在又见钱眼开。
    要把孩子逼回去,这样的父母可真是少见。
    “你!”蒋妈手指著蒋宝斌,身体气得直哆嗦。
    “你要不干坏事,我能锁门吗?我那是让你长个教训!你怎么越活越回陷呢?”
    蒋宝斌可不认:“我没干坏事,是你在瞎想。”
    蒋王氏脸色极差,霸蛮道:“你少跟我对付,我就问你,回不回去?”
    蒋宝斌也不耐烦了,懒得再演:“不回!我受够啦!”
    蒋妈气得抓狂——这个崽子今天怎么了?我说一句,你呛一句啊?
    她后悔了——当初怎么就信了老大媳妇的话,把老三赶出家门呢?
    现在可倒好,钱没捞著,少一个壮劳力,还让街坊邻居看笑话,真是鸡飞蛋打!
    人吶,从来都是挑別人的错,不检討自己。
    要不是她一意孤行,从来就对小儿子刻薄,至於有今天吗?
    蒋妈现在能做的也就剩以大欺小了:
    “混帐!你个丧良心的!这是要反天啊?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著,就踅摸起来,显然是要找个傢伙什儿,收拾不孝子!
    蒋宝斌可不是前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货退后两步,准备隨时逃跑。
    “都闭嘴!”蒋满堂突然断喝一声,眼睛如刀一般盯著蒋宝斌!这是在威慑。
    可惜,蒋宝斌已经铁了心,就算他把眼珠子瞪出来都没用!
    蒋满堂感觉老脸被打得啪啪响,实在太没面子了。
    偏巧蒋王氏不知道厉害,以为有爷们儿撑腰,起劲地煽风点火:
    “当家的,这小兔崽子得了失心疯,今天可不能饶了他……”
    蒋满堂转而狠狠瞪著她——都怪这个老娘们儿,头髮长见识短。
    自己早就说过,不要再对老三像以前那样。
    孩子小的时候就罢了,眼瞅著长大成人,还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谁能受得了?
    眼下看老三的架势,这事儿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必须从长计议。
    想到此,蒋满堂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都给我滚回家去!”
    吼完,他先不管不顾地走了。
    蒋妈被骂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无奈之下,也只能跟著向外走。
    “妈。”
    这时,一直做小透明的大嫂,赶上来拉了蒋王氏一把,同时向屋里不住示意。
    明白过味儿来的蒋妈一扭身子回了耳房。
    大嫂马上拽著蒋宝文跟了进去。
    不一会屋里传来“咣当”一声大响。
    抱著被褥的蒋王氏打头衝出来:“想分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接著是提著撮子、笤帚,一脸得意的大嫂,挑衅地冲蒋宝斌撇撇嘴。
    最后面是端著锅,面无表情的蒋宝文,锅里还有碗筷等一应东西。
    蒋宝斌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这特么是来扫荡的啊!
    有心和他们大打一场,可是看看围观的一大帮人,还是忍住了。
    经过十来天的摸索,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相当的了解。
    这是一个特別注重名声的时代,很多人寧愿死,也不使其受到玷污。
    因此,动不动就有消息传出:谁家的谁投河了;谁家的谁上吊了……
    这与后世形成了鲜明对比——许多人为了利益,可以不顾廉耻,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
    因为家家都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没人关心別人的事情。
    但现在是开门做人,讲究名声在外、远亲不如近邻。
    就拿一个片区的人来说,几乎都彼此认识。
    哪怕见面从不说话的,但谁是哪家的,也都能对得上號。
    正因为如此,一旦社死,吐沫星子真能淹死人的!
    这些念头闪过,蒋宝斌放弃了当场撕破脸的想法。
    不如让他们把坏事做绝,老百姓眼睛都是雪亮的。
    相信蒋家的所作所为,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南锣鼓巷。
    到那时,今天的憋屈未必不是好事。
    贾张氏好奇的走进屋子,紧接著就喊了起来:
    “哎呦喂!造孽啊!把水缸都给砸了,流了一屋子的水,下不去脚啦。”
    闻听此言,一个名场面从蒋宝斌脑海划过。
    这货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我滴个那个天儿呀——”
    不对,窜台了,没有“我滴个天儿呀”
    就是无比委屈的失声痛哭:“嗷——嗷——嗷……”
    蒋宝斌也够阴的——这是用眼泪將蒋家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老话说虎毒不食子,蒋家这种混不讲情面的做法,绝对不得人心。
    相信明天舆情必有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
    唯一可惜,这回蒋宝斌没机会用手指戳眼睛,所以只能干嚎了……
    但即使再拙劣,这场哭戏也是必须的。
    不然怎么表现出绝望,从而彻底同蒋家决裂呢?
    要被他们吸血下去,慾壑难填!自己还努力个屁呀?
    因此蒋宝斌哭得更欢了:“嗷……”
    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咧著嘴乾嚎,也是够辣眼睛的。
    再说肚子都饿著呢,热闹既然看完了,东院过来的人也就各回各家。
    只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口子留了下来。
    把蒋宝斌扶起来后,又是温言安慰,又是帮忙收拾屋子。
    易中海力气大,先把破了的水缸扔掉。
    他媳妇则从家里拿来工具,帮忙往出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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