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风的大儿子性格隨母有些软,被陈东风教训了一顿也不敢吱声,老老实实的盛饭坐在一边。
    小儿子陈云也就皮一点,脸皮也厚,嘻嘻哈哈又凑到了许红豆的身边。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惚。
    再过几年,孩子们长大开始读书,他和妻子也要去外地打工,三个孩子也就成了留守儿童。
    隨著孩子们读书越来越远,他们一家聚少离多的日子也就越来越长,一年见面的时间可能就春节那一个星期。
    同样,陈东风与父亲陈大国也一样,也只有春节才会见面。
    一年七天,十年七十天,五十年也才三百五十天。
    算算时间,等他和妻子出门打工,孩子也开始读书了以后,他们能聚在一起时间看似很长,其实还不到一年。
    陈东风抿了一口酒,眉宇间因为重生的懒惰也慢慢消散,重新变得坚毅。
    这一次,可不能在过那样聚少离多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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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那还有多少种晒乾的药材。”
    陈大国有些诧异,陈东风没有读书的天赋,他也一直想要陈东风和他学这些中药知识,奈何陈东风只想赚钱,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此刻听著陈东风的询问,他也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干嘛,你这是要学中医?”
    陈东风摇摇头,吐出一口酒气:“不,我要做生意,卖药材。”
    “卖药材,你都不懂药材你卖什么药材。”陈大国觉得陈东风真是异想天开,“镇上的国营店收购价格你又不是知道,卖药材能赚几个钱。”
    陈东风的家乡气候覆杂,山里的各种野生药材种类也极其繁多,政府也就在镇上设置了一个药材收购点用来收购野生药材。
    价格到不低,但是野生药材採集和炮製都很麻烦,顶多也就是让农閒的农民多能够找补一点点可怜的收入。
    陈东风笑笑:“卖给国营店肯定没搞头,我们这就它一个收购点,他们想怎么定价都行,那肯定要卖到外面去?”
    “外面?”陈大国吸了一口烟,“外面是哪里,县里还是市里,你连县城都没去过,你怎么知道那里收这些药材,况且你这可是叫做投机倒把,犯法的。”
    陈东风哑然失笑,这个年代不说遍地是黄金,但是只要胆子大,搞点小钱还是没问题。
    毕竟太多的人都被投机倒把四个字嚇住,没几个人敢经商,尤其是在他们这些西南边缘的山村。
    “投机倒把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可以有个体户的,你不要做生意想得那么复杂,做生意,本质说穿了就是一个信息差,低买高卖。
    只要找到信息差的商品,就能赚钱。
    这些东西解释了你也不懂,你就听我的,把你的药材整理一下,我明天出去打听一趟就知道了。”
    “我不信你。”陈大国摇摇头,“你这一点都不靠谱,啥都不知道就开始做生意。”
    陈东风无奈,只能放出杀手鐧。
    “老三老四的学费你准备好了?有著落了?你整理好药材,我保证你在这个暑假赚到学费。
    你想想,亏了无非就是一些药材,赚了可就不用去低三下四求人了。”
    陈大国顿时有些意动:“真有搞头?”
    “试试不就知道了,来,爸,我敬你。”陈东风压低酒杯与父亲碰了一下。
    这时,门口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许红豆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一米八多的青年,瘦骨嶙峋好似麻杆,气喘吁吁的背著一背篓洋芋,看见陈东风一家在吃饭,脸上顿时满是侷促。
    “我...我...我一会再过来。”
    说完他就要走。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惚,瞬间想起了青年的身份。
    青年名叫陈熊,父母死於矿难,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村里的人从小就叫他扫把星,陈东风还是带头的那一个。
    只是后来被他父亲陈大国吊起来抽了几次,他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可恶。
    不过陈东风后来虽然不叫陈熊扫把星了,却也没有与陈熊成为朋友,依旧不搭理他,不过他倒是在暗中悄悄观察著陈熊。
    记忆中,陈熊因为被叫扫把星的原因,一直很自卑,从不会和他们这群小孩玩,每天除了割草餵猪之外就从不出门。
    不过陈东风还是发现陈熊会偷偷摸摸的在暗处看著他们玩,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
    只是出於性格的原因,陈熊从不会主动加入他们。
    直到后来有一天,陈熊拿了一毛钱过来找陈大国买药,陈东风看著那皱巴巴的一毛钱调侃他的一毛钱坏了一个角,用不了,让他换一张。
    陈熊涨红了脸,脸上全是小心翼翼的尷尬和不知所措,放下手里的草药转身就走。
    因为他只有一毛钱,多一分都没有。
    陈东风也就是在那一天才知道,原来一毛钱真的很多,多到有些人需要积攒很久很久才够。
    甚至,还有人可能一直到死都积攒不够。
    而那一天,也是陈东风童年记忆印象最深刻的一天,因为陈大国请他吃了一顿跳脚米线,让他三天都下不了床。
    那几天,陈大国早出晚归种地採药,陈熊每天都会过来探望他,这才让他们两人成为了好朋友,甚至可以说生死兄弟。
    因为就在前几天,他们挖煤的那个黑煤窑塌方,陈东风被砸晕过去,是陈熊救了他一命,把他硬生生的背了出来。
    这也就是他手上的新伤来源。
    陈东风依稀还记得,多年以后他定居城市,陈熊守在下树村没有成家。
    因为父母和妻子离去,陈东风不愿睹物思人,每次清明扫墓都是由儿子陈云天来。
    每次陈云天来,陈熊都会好吃好喝的招待陈云天,临走的时候更是打包小包的蔬菜腊肉让陈云天带回去。
    等陈云天回到城里,他们父子二人每每聊起这些,陈云天都说陈熊他是他另一个爸爸,等陈熊走了,他会给陈熊披麻戴孝。
    就像陈东风说的那句话,有的人是亲戚,他却见不得你好,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有的人不是亲戚,却比亲戚更亲,没有血缘关係又如何。
    陈云天对此也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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