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是故事,故事!婊子,给我滚出去!”
    独眼麦克听著自己僱主从酒馆二楼传出来的怒吼声,他確信这人应该又是磕叶子磕嗨了。
    作为第一批西部赏金的头部猎人来说,麦克本就不想在西部出现。
    他千辛万苦从此地挣扎十年,才从赏金猎人公司晋升到圣克里斯,
    没想到在自己临近退休之际,竟然被公司分派保护一名所谓的作家,又重新回到这个他不愿意再来的地方。
    这些作家,都是一些充满浪漫想像的傢伙。
    西部哪里有什么狗屁侠义故事,不过是一群农场主与另一群农场主之间的战爭罢了。
    这里只有一群自私鬼,和另一群自私鬼互相械斗倒是经常发生……
    所谓牛仔,在麦克的眼里,也不过是一般上班受僱於人的傢伙罢了。
    他弹了弹嘴上叼著的雪茄,拿起掺了水的劣质威士忌喝了一口,
    嘖嘖嘖,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套路,起码掺了有七成的水。
    就在此时,门吱的一下被打开,几名身穿粗糙衣服的汉子走了进来,点了三杯酒,坐下来开始在赌檯上玩牌。
    看到麦克胸前的標记,三人临时把那作家作为目標的念头瞬间否决。
    拥有这种標记的猎人可不是常人,他们本以为今天在外到处瞎逛的城里人,可以作为狩猎的肥羊目標,
    但显然,几名踩点的强盗看到独眼麦克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人悻悻地打了会牌,装模作样地喝醉付过钱,才开始走向店外。
    他们確信,如果在刚刚他们敢上楼,克里斯便会掏枪把他们三人毫不犹豫地击杀。
    就在三人刚在谋划合伙,明天把这小镇的银行抢劫一番之时,为首的头领赶紧止住他们的话头。
    在他们身前不远处,一匹白马在黑夜之中,
    背后暗淡的灯光照著脸上的那副骇人面具,让三人同时抬头,
    饶是他们这种为恶多端的强盗,不管是绑票、杀人、偷牛或者劫道,看到敲钟人这种存在,都嚇了一跳,
    纷纷按著自己的帽子,假装撇过一边,祈祷眼前的人赶紧离开,
    他们可不想碰上这种比赏金猎人更加恐怖的存在。
    就在此时,陈风突兀地开口,把其中的一人都嚇尿了。
    “喂,你们最近是不是去过北边的沼泽?”
    两名同伴互看了一眼,最后边马背上的那名强盗颤颤巍巍地开口,指著自己脚上的靴子:
    “我就是路过猎“软金”的时候,看到一具吊在树上的尸体,那鱷鱼皮靴似乎还挺完好的,就……”
    首的老大见状,连忙掏枪指著自己的手下,对著陈风说道:
    “阁下,需不需要我把他干掉?”
    陈风摇了摇头:
    “没事,好命的傢伙,只是那双靴子,你明天找一个向东的地方把它埋了,不然会沾染一些不好的东西。”
    说罢,陈风拍马继续向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夜当中。
    那人才知道自己是不是闯祸了,三人同时把抢劫或者別的什么事情通通忘光,头也不回地拍马而出。
    猥琐强盗对著身后的手下喊道:
    “你这该死的傢伙,別跟著我,从现在开始,
    你不再是我的兄弟了,我就说怎么最近霉运很盛,原来是有你那么个倒霉鬼跟著我。”
    “不是……”那人还没说完,便被两个同伴拋下。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赶忙把那双靴子脱下想丟掉,但又想到陈风的话,默默把它掛在马背边,嘴里不断念叨著倒霉,从另一个方向前进。
    他想去本地的教堂待一晚上,就算是心理慰藉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他刚走几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摄取自己的生气一般。
    不远处的酒馆二楼,那名作家看著那一切,脑中灵光大闪,瞬间便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他写了好几千字之后才停下,兴奋地把刚刚踢出去的脏脏鸽女郎重新叫了回来。
    在完事过后,精神气爽的下楼走向自己的保鏢,对麦克说:
    “我听说你在西部这边名气很大,你能不能……”
    那名作家第一次打著商量的语气,跟独眼麦克谈论起来:“带我认识认识敲钟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酒馆里的人在这时候全部都停下,喧闹的氛围变得一滯。
    就连角落里刚刚袒胸趴在一名壮汉身上的女郎,都停下了动作,
    目不转睛地看著作家的脸,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所有人在这时都想,这傢伙莫不是疯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狗屁!
    独眼麦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与自己的僱主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打消这种恐怖的念头。
    他悄悄地把那作家带到一旁:
    “我说,我们之间是僱佣关係,不是生死之交。
    我和你也只是公司委派,你不要给我上这么高难度的工作好吗?算我求你了。”
    独眼麦克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这傢伙明显是某个大財伐团被宠坏的公子,难道他们没跟他说过敲钟人是什么人吗?
    但他仍然耐心地劝阻作家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那作家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可以出更多的钱。
    独眼麦克差点就想一枪把他给崩了一走了之算了。
    他压著心底的怒火,额头青筋暴起:
    “先生,我再跟你重申一遍,那是敲钟人,这不是钱的问题。
    您知道一年死於敲钟人事件的西部討生活的人,死亡的数目是多少吗?
    那可比我前几天在火车上隨意杀掉的那十几名劫匪更多。
    他们那种人面临的死亡,比战爭积累的更为恐怖。”
    “我想您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我就这么跟您说吧,在我们赏金猎人圈子里,
    整个西部十几万赏金猎人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他们一人杀的人还要多。
    確切的说,他们並不是在杀人,而是……”
    独眼麦克涨红了脸,不知怎么形容当下这种情况。
    他无法解释自己十年前十几名队友莫名其妙死在某处营地里的他狠狠扎穿的左眼得活绝望感,
    也无法跟年轻的作家说战场之上误入一处山谷,一夜突然死十几万人的恐怖经歷。
    “您好…刚刚听了您说的话,那名阁下我认识……”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两人抬头望去。
    胸前掛著一个警章的小约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只半人高,穿著靴子戴著帽子的诡异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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