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林之遥並没有住在老宅,而是和林父林母一起住在林怀远村中的房子里。
    而距离她和那位族老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四五个小时,林安过来找她时,忍不住担忧道:“之遥,你记得怎么样了?要是不行就別勉强,和堂爷爷说一声就好,他不会跟我们小辈计较的。”
    反之,那位族老最不喜欢不懂量力而行的人。
    “应该记得差不多了。”林之遥笑著看向他,“堂哥,你对我有信心吗。”
    “那当然。”林安毫不犹豫道,“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就是他接触林之遥以来,对她的认知,也是建立在一次次事件上的感嘆。
    林之遥並没有回话,而是眼带笑意,朝他略微頷首。
    “是我关心则乱了。”反应过来的林安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我陪你一起去老宅。”
    “好。”
    ……
    老宅正在打扫的族中子弟看到他们俩过来了,手里拿著大扫把,都乐呵呵打招呼:“小堂妹,你来啦。”
    “堂哥,要不你过来帮把手?”
    见他们区別对待,林安佯怒道:“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你们念书不上心,就连打扫都不用心!”
    “得嘞,隨便您去哪儿告状。”有人不吃这一套,依旧笑眯眯道,“反正大过年的,长辈们心情好,都不会说什么。”
    “不过有些人嘛,年纪这么大了,还不想著婚姻大事,耽误了传宗接代怕是要跪祠堂啊!”
    林安无语地笑了一下,摇头嘆气:“你们就贫吧,首都那边打电话过来了,之遥这次还是年级第一。”
    “我看你们今晚能不能睡个安生觉。”
    兄弟几人互相斗了会儿嘴,最后以对方落败结束。
    林安看向堂妹,感慨道:“幸好你爭气,下次哥哥再给你买一件大衣。对了,这次要不要貂毛的?”
    林之遥:“……”
    再走了一段距离,林安先看到了堂姑林怀瑜,不用他开口,对方就知道兄妹二人的来意了。
    “父亲在书房,你们自己过去吧。”
    林安是这边长大的,对老宅依然很熟,也不需要谁带路。
    “谢谢堂姑。”
    两人齐声道谢,一道嗓音爽朗,另外一道温和。
    到了书房外面,林安抬手叩门:“堂爷爷,我和之遥过来交任务了。”
    不多时,里面传来声音:“都进来吧。”
    林必先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方青田石镇纸,稳稳压住宣纸两端。
    隨后拿起一支兼毫毛笔,蘸了墨汁,待笔锋吸足墨色,捋去多余墨滴后,这才俯身,开始写字。
    他不仅是文史研究馆的馆长,也是有名的书法家。
    这次来林家拜年的不少人都想要老爷子的墨宝,自然不好全部拒绝。
    林之遥和林安的目光同时落在宣纸上,並没有出声打扰他老人家,而是站在一旁静候。
    老爷子也没有让小辈们久等,只写了一幅字,便放下笔。
    比起外人,自然是自家的晚辈重要了,搁置一会儿也无妨。
    他用帕子擦掉手上沾染的墨汁,问林之遥:“比规定的时间还提前了不少,都记住了?”
    林之遥略微点头:“回堂爷爷,有个大概了。”
    “好,那我就来看看,我们家过目不忘的小天才到底记住了多少。”
    林必先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也示意他们不要拘束。
    没过多久,有族人端来热茶,是林安和林之遥的族弟。
    他先是给老爷子奉上热茶,恭敬道:“堂爷爷请用茶。”
    而后又不情不愿磨蹭到林安和林之遥面前,幽怨地各看一眼。
    “堂兄堂姐请用茶!”听得出来,是咬著后槽牙说的这话。
    “你还小,手脚勤快一点是好事。”林安十分欠揍道,“不像我们,年纪大了,享受一下就算了。”
    十二三岁的男孩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就差把你就是懒几个字说出来了。
    林安笑眯眯看著他,直到他自己忍不住端著茶盘离开,还不忘喊:“记得关门,不然地暖的热气都散出去了!”
    带著愤怒,族弟步伐很快很急促,但关门时,声音却很小,很轻微。
    林安心满意足笑了,一回头,见堂妹笑意吟吟看著自己,他乾咳一声,解释道:“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刻意折腾他。”
    林之遥脸上笑容逐渐扩大,眉眼弯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到小辈们斗嘴互动,林必先不紧不慢喝了口茶,这种品质最好的茶叶平时只有几个族老和族长才能喝。
    林安和林之遥也算是沾光了。
    过了一阵,林必先才开口发问——
    “之遥,书里提过,宣德炉有五色,以佛经纸色为最。你跟堂爷爷说说,这剩余的四色分別是什么?还有,该如何鑑別宣德炉。”
    他给林之遥的书籍是手抄本,並不是外面那种印刷厂或者自己私下印製出来的大路货色,这就是家学渊源的好处了。
    有些人摸索了很久才知道的东西,他们早就能从书里得知,而且有句老话说得好——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前人智慧匯集的经验,就在他们手里这小小的书卷之內,这也是先辈给子孙后代带来的荫蔽。
    林之遥不假思索,很快便温声回应道:“宣德炉共有五色,分別是佛经纸色、栗壳色、茄皮色、棠梨色以及褐色。”
    隨后,她又继续道:“至於如何鑑別宣德炉,首先要观其铜质。真炉用风磨铜,经十二炼,质地纯而温润,触感细腻。”
    “其次看款识,真炉款识位置必在炉底正中,刻有宣德年制四个大字,不仅字体规整,笔画也十分刚劲,刻工深峻。”
    “最后查包浆。”林之遥话音停顿片刻,见堂爷爷朝自己頷首,笑了一下,又继续道,“真炉包浆自然,光泽浑然天成。而偽炉包浆浮於表面,艷而不润,一擦便去。”
    林安翻手里拿著她带来的那本厚实的古董鉴宝书,逐字逐句查阅,隨后也不由得笑了。
    这记性,確实没得说。
    “不错,確实用了心。”林必先暗自点头,继而拋出第二问,“字画鑑定时罕见的揭裱做偽和改款做偽你也看过吧,说一说这里面的门道要怎么辨別。”
    老爷子这话问得十分刁钻。
    目前揭裱作偽等目前非常少见,尚未成风。倒是唐三彩作假泛滥成灾,还有各种仿官窑瓷比较多,他特意挑了个冷僻的来问,就看她是只记了个皮毛还是真的全部把书里的门道都吃透了。
    要知道前后两者可是天差地別。
    听到这,林安哗啦啦翻著书。
    见他一点也不爱惜,林必先话音刚落,不咸不淡睨了他一眼。
    林安陡觉后脊背发凉,循著视线看过去,立马老老实实坐正身子,轻手轻脚翻动著书页,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老爷子这才挪开目光,再次看向林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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