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將散未散之际,苏白又悄然安排,引著邢总差司及三位差头,移步至另一处销金窟——“春香楼”。
    虽与“春风楼”仅一字之差,內里乾坤却大不相同。
    此处乃南城顶尖的温柔乡,鶯声燕语,暗香浮动,销魂蚀骨。
    苏白此番几乎是掏空了近日所得与以往积蓄,才勉强撑起这场面,不可谓不下血本。
    在雅间內又略饮了几杯助兴的水酒,邢淮安与几位差头便各自搂著精心挑选的俏丽佳人,半推半就地进了准备好的上房。
    丝竹靡靡,暖帐生香。
    至於苏白?
    他当然不会在此留宿。
    童子功未破,修为根基为重,岂能为一时欢愉而自毁长城。
    他整了整衣衫,准备悄然离开这是非温柔地。
    “苏差头,请留步。”
    刚走到春香楼华丽的前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白脚步一顿,回过身。
    只见陈差头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脸上带著笑意,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陈差头?”苏白语气平淡。
    陈差头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苏差头,往日……往日种种,实是陈某多有得罪,糊涂之处,还望海涵。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今日何不藉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苏差头若有何要求,儘管提出来,只要陈某力所能及,无有不应!”
    他说完,紧紧盯著苏白的脸,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些许端倪。
    苏白闻言,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为温和的笑容。
    他不信。
    猛虎帮得罪他的下场,尸骨未寒,血跡未乾,陈差头岂会不知?
    此刻跑来示弱求和,言辞恳切,
    背后若无所图,那才是怪事。
    “陈差头言重了。”苏白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彼时不过些许误会,年轻气盛,各有立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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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事过境迁,早已如过眼云烟。陈差头无需掛怀。
    今后你我同在南镇抚司为差头,正该齐心协力,效忠邢大人,共保一方平安才是。何来『要求』之说?”
    陈差头被他这番滴水不漏、冠冕堂皇的话噎得一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他顿了顿,復又挤出笑容,语气更加“恳切”:
    “苏差头这是……还在怪罪陈某啊。不如这样,明日由我做东,在春风楼另设一席,你我二人好好谈谈?陈某……確是真心实意,想与苏差头冰释前嫌。”
    苏白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陈差头盛情,苏某心领。今日大家兴致已高,不妨早些休息。至於明日之事……”他略一沉吟,语气隨意,“明日再说吧。今晚,陈差头且放宽心,吃好,喝好,玩好。”
    说罢,不再给陈差头继续纠缠的机会,苏白微微頷首,转身便走。
    墨蓝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春香楼外渐深的夜色与阑珊的灯火之中,步伐稳健,没有丝毫停留。
    陈差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盯著苏白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鷙,在厅堂暖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袖中的手,不知不觉已攥成了拳。
    ......
    回到家后,苏白静立院中,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如今的武学进度。
    金钟罩虽已快速突破第二关,但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原先武道二境的根基。
    若要衝击第三关,所需时日便漫长了许多。
    至於子午透骨针,如今已达大成之境;
    镇岳刀法尚处小成,烈阳劲也是小成。
    “金钟罩第三关急不得,不如先全力修炼镇岳刀法。刀法若至大成,战力必能显著提升。这段时日便主攻刀法,兼修金钟罩,烈阳劲则每日抽出少许时间温养即可。”
    心意既定,他眼神一凝。
    唰——
    刀光如匹练般绽开,苏白在渐暗的庭院中挥刀起势,身影闪转,刃风破空。
    如今他身为差头,已与往日不同。
    从前做临时差役时,必须日日按时点卯、恪守规矩;
    成为正式差役后,虽可偶尔偷閒,但他刚晋升,一心只想勤勉当差、留下好印象。
    而现在,差头之位却带来了更大的自主——平日无需每天上差,只需与其他三位差头轮值镇抚司。
    若勤快些,每日前去也可,但大多时候只需在差房静坐即可。
    次日,苏白便未去上差,在家中修炼了整整一个白天。
    直到日头西斜、暮色將至,他才整飭衣袍,前往春风楼。
    他倒要看看,陈差头究竟能拿出什么代价。
    不久,苏白一身常服踏入春风楼。
    楼內灯火初上,人声隱约,空气中浮动著酒菜香气。
    “苏差头,您来了!我带你上去。”
    早已等在楼下的陈东权一见他的身影便快步迎上,脸上挤出笑容,那笑意却有些生硬,嘴角扯动的弧度里透著一丝难堪。他到底太年轻,连做戏都显得勉强。
    “嗯,走吧。”苏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隨他走上二楼。
    包厢內,陈差头已候在那里。
    见苏白进门,他立即站起身,脸上堆起热络的笑,迎上前来:
    “苏差头肯赏光,真是令此处蓬蓽生辉啊!快请,快请!”
    苏白微微頷首,並未推辞,坦然在主位坐下。
    “苏差头,往后咱们一同办差,正该齐心协力、共同进退……以往若有什么误会,今日不妨说开,往后——”
    陈差头一边说著,一边示意陈东权斟酒。陈东权赶忙执壶,为两人杯中注满酒液。
    “陈差头说得在理,误会说开便好。”苏白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哈哈,苏差头果然少年豪杰,胸襟广阔!”陈差头笑声爽朗,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陈东权,语气忽转郑重,“东权!你日后得多向苏差头学著点。上次那事確实是你办差了,还不快给苏差头赔礼?”
    陈东权闻声立刻起身,如同演练许多次一般,熟练的双手捧杯:“往日是东权不懂事,多谢苏差头宽宏。这杯酒我干了,还请您海涵!”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袖口微微沾湿。
    陈差头適时接话,言辞恳切:“苏差头,东权这事我也难辞其咎,怪我平日疏於管教。这儿备了份薄礼,权当一点心意,万望苏差头笑纳。”
    说著,他將一只雕花精致的木盒轻置於桌上,抬手缓缓打开。
    盒內衬著深色绸缎,不知盛放著何物,只在烛光下泛著幽微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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