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
    陈若安探头探脑,朝门外打量,魏淑芬回头微笑,解释道:“不小心摔了,我送淑寧回去。”
    等姐妹二人离去,狐狸眯起狭长的双眼,查看缘线的顏色和走向,依旧是浓郁的漆黑中带一点金亮,线落在北方的遥远天际,或者还要偏东一点。
    “东北方向真热闹啊。”
    陈若安循著记忆中的版图想像,由此往东北方向,有张家界、武汉,亦或是更为遥远的郑州、泰安。
    “泰山老家?不会是把我的狐狸窝刨了?”
    可拆除一座仙府对旁人有什么好处,现在又没有景区建设和拆迁,哪怕有,拆迁费也该落在狐狸的口袋之中。
    陈若安算了下时间,和魏淑芬朝夕相处足有一月了。
    狐和人加深了情谊,可狐狸不懂,一个人要有多偏执、多倔强,才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同一个未来。
    “多待下去无济於事,我只能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了。小五,假如还收不到队伍传回的消息,我们继续往西走。”
    “入川。”
    周康埋头不语,终是咬牙点头:“若是队伍灭了,小铭死在了战场,若他所做一切皆是正举,也算死得其所了。”
    “嗯,但最好还是活著。”狐狸有心无心道了一句。
    战场上死亡是常事,比起寄回家中的阵亡名单、纪念碑上的英名,亲人挚友肯定更喜欢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內,假如收不到回信,以及爭取不到缘分好转的跡象,那就採取下下之策。”
    溜之大吉!
    ···
    清晨,一点寒雾轻笼苗寨,小街寂然无声,陈若安撑著油纸伞,玄衣独行,身影在清冷街巷里缓缓晃动。
    狐狸在山间做了点日常的修行,回家时,魏淑芬用小淑寧新送的蛊盅培育了毒物,碧玉翡翠般的小盅里面,是世人常说的“五毒”。
    “你教我的五圣相斗之法,我差不多学会了。引导五种毒素相互牵扯,会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在人的臟器內同样可以完成,这就是蛊身的原理。”
    “不过人毕竟是肉体凡胎,不像盅,所以无法长时间承受蛊毒的侵蚀,时间长了,蛊身的拥有者会无比痛苦,下场悽惨。”
    陈若安斜斜撑著伞,看蛊盅里面的蛇、蝎、蜈蚣什么的相互缠斗。
    药仙会的一些研究,是狐狸七天前提起的,魏淑芬现在就能发散思维,梳理出其中的一点术理和细节。
    未来的“三十六贼”,当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某领域天资妖孽的俊才。
    陈若安能理解各大门派对结义一事的態度,以及对无根生的憎恨了。
    这就像一个高大上的行政单位,千辛万苦培养出了优秀的接班人,结果这傢伙转头和黑社会的老大拜了把子。
    按照无根生的话讲,有些人喜欢跟在他身旁,是为了成就自己,可“三十六贼”几乎全是名门精英,不会想不到与无根生结义的诸多后果···
    莫非,“三十六贼”其实都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陈若安惊嘆於魏淑芬的天赋,最终却得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
    “你、你为什么不回话,还一直盯著我看?”
    陈若安人形的眼,不似狐狸那般狭长,是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有时候盯著魏淑芬久了,会让她生出一股中毒的感觉,会心尖儿发颤,呼吸紊乱。
    “没事。”狐狸回道。
    这妮子,怎么看都无法对我產生不良影响啊。
    话说,等我走之后,她不会还用身体去尝试毒性猛烈的蛊吧?
    陈若安忽然说道:“人身难得,我狐异类苦修数十年,才能以化形法模仿人身。你天生有至珍之身,以后还是好好的爱惜自己。”
    “嗯、啊···”魏淑芬支吾一声。
    “你看你面红耳赤,呼吸紊乱粗重,行炁都乱了,这一次又试了什么蛊毒?”陈若安张嘴吐出妖丹,一抹清凉意包裹了魏淑芬。
    少女点点头,抱著蛊盅跑开了。
    她根本没来得及以身试毒。
    “精神了?”
    看吧,一下子就好了。
    我的妖丹真厉害。
    陈若安双臂交抱,傲气满满,隨即含咬妖丹,吞珠如腹。
    跟隨身旁的周康埋头想了会儿,忽然说道:“主子,小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
    “不会。”陈若安摇摇头,“这就是你们清朝遗老不行的地方,什么一见倾心,短暂相处几日就互诉衷肠,那都是书摊上的故事。”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不愧是主子。”周康一拍手,恍然大悟,“主子是说,要积淀!从相知相识到慢慢深入,有些事自然水到渠成了。”
    狐不是只要有发情期就行了嘛,主子的爱情观为何这么朴素?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周康可不敢问出口。
    “我是这个意思?”陈若安也不懂。
    哪怕放在前世,他都没什么感情经歷。
    或许对大学时的学姐动过心,因为学姐家里开了酒庄,会用桂花酒、草莓酒投餵他。
    可等时间久了,他不知道喜欢的是酒,还是学姐了。
    多想无用。
    “情劫要在兵劫和雷劫之后,还早呢。”
    陈若安见四下无人,收起伞,躺进庭院中的摇椅,舒舒服服晃了起来。
    优哉游哉,时光流淌至晌午,魏淑芬在门后探头探脑,低声道:“我以后不研究蛊毒,换寻常的蛊,怎么样?”
    蛊,並非单一害人的巫术。
    蛊只是一种手段,能害人也能救人,善恶存在於施术者的一念之间。
    “有决定好是哪一类了吗?”
    魏淑芬食指抵在下巴,眼睛上瞧,思索著:“金影蛊怎么样?”
    狐狸听说过金影蛊,传说中最上品级的蛊之一,炼製成功后,光积生影,影积生形,蛊能化形害人,甚至可以干不可描述的事。
    书中记载,有蛊师曾拿金影蛊化形,隨后与自己阴阳交合。
    “x压抑真是自古有之啊,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相较於蛊,福瑞似乎不是不能接受了。
    陈若安点点头,果然,国人的性情向来是喜欢调和折中的。
    “炼吧,记得用在正途。”
    “好。”魏淑芬轻轻应著,“我还给你编了五毒手炼,你要不要试一试?”
    端午节的传统中,有些地区会將五色丝线编织成绳,配以小粽子、葫芦、蜈蚣、蝎子等造型的玉石饰物,用以象徵“以毒攻毒、驱邪避秽”。
    陈若安的手腕閒著,掛点东西也好,玉石盘弄久了,说不定还会成“器”,温养出一点微妙的能力。
    “那就谢过了。”
    陈若安接过手炼,可瞧了一眼,忽然感觉氛围有点沉重了。
    手炼没有玉石,只有炼製后的毒虫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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