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砚舟开口道:“前辈,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们还得去一趟嵩山少林寺,有些私事要办,怕是不能直接去桃花岛。”
    瑛姑眉头一皱,那道伤疤隨之蠕动了一下:“少林寺?去那做什么?”
    “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陈砚舟笑了笑,没细解释,只道,“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个把月,不如这样,前辈先去浙江舟山等我们?那是去桃花岛的必经之路,届时咱们在那儿匯合,如何?”
    他是存了私心的。
    这瑛姑喜怒无常,武功又诡异,带著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睡觉都得睁只眼。
    况且少林一行未必顺遂,若是真跟那帮禿驴动起手来,这疯女人指不定会在背后捅什么篓子。
    谁知瑛姑冷笑一声,看向陈砚舟,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小九九。
    “不必。”
    她拒绝得乾脆利落,灰袍一甩,双手拢在袖中:“我跟你们一起去。”
    “前辈,这又是何必?”陈砚舟无奈摊手,“我们脚程慢,又带著狗,这一路游山玩水的……”
    “我不急。,十几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况且……”
    瑛姑的声音不疾不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若是你们半路跑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找谁去救周伯通?只有跟著你们,我才安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砚舟也知道这狗皮膏药是甩不掉了。
    他耸耸肩,看向黄蓉。
    黄蓉冲瑛姑做了个鬼脸,拉著陈砚舟的手,转身继续朝北走去。
    旺財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阴森森的女人,夹著尾巴紧紧跟在陈砚舟腿边,时不时回头警惕地看上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嚕声。
    三人一狗,就这么踏上了前往嵩山的路。
    这一路走得那是相当诡异。
    陈砚舟和黄蓉在前头並肩而行,时不时低声说些悄悄话,瑛姑则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三丈处,既不靠近,也不落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渐高。
    黄蓉那颗八卦的心终於按捺不住了。
    她一边踢著路边的小石子,一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抹灰色的身影,然后凑到陈砚舟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哎,陈砚舟。”
    “嗯?”陈砚舟目视前方,隨口应道。
    黄蓉看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刚才听你说她是大理皇妃,那怎么会跟周伯通……那个啥?”
    她两根手指头碰了碰,做了个极其隱晦的手势,脸上写满了“我想知道”四个大字。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理皇妃,一个是全真教疯疯癲癲的老顽童。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去?而且听瑛姑刚才那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是那周伯通负了她?
    这瓜,太大了。
    陈砚舟斜睨了她一眼,见这丫头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不由得好笑。
    “好奇心害死猫,懂不懂?”陈砚舟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当著人家的面嚼舌根,你也不怕人家听见?”
    “怕什么。”黄蓉不以为意,撅了撅嘴,“咱们说话这么小声,隔著这么远,又有风声,她能听见才怪。”
    说著,她又不死心地拽了拽陈砚舟的袖子,撒娇道:“好哥哥,你就跟我说说嘛,你不说,我难受。”
    陈砚舟被她这一声好哥哥叫得有些飘飘欲仙。
    他轻咳一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瑛姑依旧面无表情地走著,目光空洞地盯著地面,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动静。
    “真想听?”陈砚舟挑眉。
    “嗯嗯!”黄蓉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行吧。”陈砚舟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往黄蓉那边倾斜,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事儿啊,还得从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说起……”
    “那时候,王重阳夺了天下第一,拿到了《九阴真经》,但他深知自己大限將至,怕死后无人能克制欧阳锋的蛤蟆功,便带著师弟周伯通远赴大理,想要用自己的『先天功』交换段皇爷的『一阳指』。”
    “换武功?”黄蓉一愣。
    “这你就不懂了,王重阳那是为了大义,想给江湖留个后手。”陈砚舟解释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重点不在这儿,重点是,王重阳和段皇爷在闭关指点武艺的时候,周伯通那顽童閒得无聊,就在大理皇宫里到处乱逛。”
    说到这儿,陈砚舟停了下来,给了黄蓉一个“你懂的”眼神。
    黄蓉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呢?然后就逛到后宫去了?”
    “咳咳……”陈砚舟差点被口水呛到,压低声音道,“別说得那么难听,那周伯通虽然顽皮,但也不是好色之徒,只是他生性好动,又爱显摆武功。恰好碰上了刘贵妃,也就是现在的瑛姑。”
    “两人一来二去,就切磋上了?”黄蓉追问。
    “对,切磋。”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据说瑛姑想学点穴功夫,周伯通呢,也好为人师,就教唄。”
    “这点穴嘛,你也是练武之人,自然知道。”陈砚舟指了指自己的身上几处大穴,“得认穴,得试劲,这一来二去的,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黄蓉听得入神,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周伯通,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皇妃啊!”
    “可不是嘛。”陈砚舟嘆了口气,“所谓乾柴烈火,日久生情。这两人练著练著,就练到……”
    “你们若是想知道,大可不必这般鬼鬼祟祟。”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陈砚舟的话头。
    陈砚舟和黄蓉身子猛地一僵。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瑛姑不知何时加快了脚步,距离他们不过丈许。
    她板著脸,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再大声点也无妨。”瑛姑淡淡道,“反正这桩丑事,当年在大理皇宫也不是什么秘密。”
    黄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抹兴奋的八卦之色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
    这就很尷尬了,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抓个正著,饶是黄蓉脸皮再厚,这会儿也觉得有些掛不住。
    她訕訕地缩回脖子,看向瑛姑,嘴角硬生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那个……前辈耳力真好哈……”
    瑛姑没理会她的討好,目光越过两人,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
    风吹起她花白的长髮,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没什么不可说的。”
    “当年王重阳带著周伯通来大理,確实是为了交换武学,段智兴痴迷武道,与王重阳闭关数日。
    我那时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见周伯通武功高强又风趣好玩,便缠著他教我点穴。”
    “他教我认穴位,我教他大理的土话。”
    瑛姑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到了一丝甜意,但转瞬即逝,化作更深的苦涩。
    “点穴功夫,讲究认穴极准,他要在我也身上指指点点,我也要在他也身上试招。”
    说到这里,瑛姑顿了顿,又道。
    “肌肤相亲,耳鬢廝磨。”
    “他是赤子之心,我是深宫寂寞。一来二去,便有了私情。”
    虽然早就猜到了大概,但亲耳听到当事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黄蓉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周伯通看著老实本分,没想到年轻时候玩得这么花?
    “后来呢?”黄蓉下意识地问道,完全忘了刚才的尷尬。
    “后来?”瑛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后来被段皇爷撞破了。王重阳大怒,要杀了周伯通谢罪,段智兴却是个烂好人,不但没杀他,反而將我赐给了周伯通,成全我们。”
    “这不是好事吗?”黄蓉不解。
    “好事?”瑛姑笑得悽厉,“若是周伯通肯带我走,那自然是好事,可他就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
    瑛姑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他竟然嚇得屁滚尿流!说什么不知者不罪,说什么朋友妻不可欺!把当初的海誓山盟忘得一乾二净!跟著王重阳连夜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大理皇宫,面对那千夫所指!”
    黄蓉听得目瞪口呆,这周伯通私通就算了……居然还始乱终弃?
    “那……那后来呢?”黄蓉小心翼翼地问道。
    瑛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后来,我生了个儿子。”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懵。
    “儿……儿子?!”
    瑛姑点了点头,不等二人询问继续说道。
    “之后被人打伤,重伤不治。”
    “段皇爷见死不救!周伯通不知所踪!我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她的声音里透著刻骨的恨意,那恨意浓烈得仿佛能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所以我恨!”
    “我恨段智兴!恨他的假慈悲!我恨周伯通!恨他的懦弱无能!”
    “所以这些年我四处打周伯通的下落,就是要问问他,这十几年来,他哪怕有过一刻,想起过我们母子吗?!”
    话落,山道上,一片死寂。
    只有瑛姑喘息声在迴荡。
    黄蓉原本只是当个八卦听听,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著这么一段血淋淋的往事。
    她下意识地往陈砚舟身后缩了缩,看著瑛姑那副隨时都要崩溃的模样,心里又是不耻又是同情。
    陈砚舟轻轻拍了拍黄蓉的手背,示意她別怕。
    他看著瑛姑,嘆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不过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经过这么一出,黄蓉也没了八卦的心思。
    她挽著陈砚舟的胳膊,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
    “陈砚舟……”
    走了好一会儿,黄蓉才小声嘀咕道,“这也太嚇人了,你可不能学周伯通那个老混蛋,不然我就把你剁了餵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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