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
    张琳琳挥手打开他的手。
    她的反应似乎在林康威的意料之中。
    他收回手,插进浴袍的口袋里。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昨晚在酒吧,是谁抱著我不放,哭著喊著不让我走的?”
    “我……我没有!”
    张琳琳嘴唇不住地颤抖。
    “你胡说!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了?”
    林康威轻笑一声。
    “没关係,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你抱著我的脖子,说……你喜欢我很久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还说,想跟我……在一起。”
    ……
    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小区。
    张琳琳几乎是逃一样地推开车门。
    林康威也跟著下了车,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后备箱,拿出了礼品盒。
    他提著礼盒,微笑著跟在张琳琳身后。
    “上去跟叔叔阿姨问个好。”
    张琳琳的脚步僵住了。
    “你不能上去!”
    她压低声音。
    “为什么不能?”
    林康威一脸无辜。
    “我送你回家,上去跟你父母解释一下情况,免得他们担心。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她穿著一身皱巴巴、扣子都开了的裙子,这叫正常?
    虽然他现在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但谁知道她妈会怎么想?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单元楼的门开了。
    她的母亲李芬兰提著垃圾袋走了出来。
    李芬兰一出门,就看到了女儿。
    她的目光何其毒辣。
    只用一秒钟,就扫完了全部信息。
    女儿凌乱的头髮,皱巴巴的裙子。
    成了!
    李芬兰直接把手里的垃圾袋往旁边一放,迎了上去。
    “哎呀,琳琳,你这孩子,怎么一晚上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嚇死我了!”
    她嘴里嗔怪著女儿。
    林康威立刻上前一步。
    “昨晚她喝太多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就照顾了她一下,这不,一大早就给您送回来了。”
    “哎哟!康威!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芬兰拉住林康威的手臂,亲热得不行。
    “快快快,快上楼坐!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妈……”
    张琳琳想阻止这场荒谬的闹剧。
    但李芬兰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这孩子,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请康威上楼!”
    李芬兰回头瞪了她一眼。
    “人家康威照顾了你一晚上,累坏了吧?赶紧上楼给倒杯水!”
    林康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琳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绕过他们,走进单元楼。
    客厅里,她父亲张树海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张琳琳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张树海被嚇了一跳,不满地朝门口喊。
    “这孩子,疯疯癲癲的干什么!”
    “老张,快看谁来了!康威来了!”
    张琳琳將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
    门外,是她母亲和林康威虚偽而热络的交谈声。
    “林局长,快请坐,快请坐!喝茶还是喝水?”
    “阿姨,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林就行。”
    “哎,那怎么行……”
    ……
    听涛阁內,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八道冷盘。
    孙万武安坐在主位上。
    门被轻轻推开。
    住建局长老王第一个赶到。
    “孙主任,这么急把我们叫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老王一屁股坐下,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孙万武笑而不语,只是抬手示意他喝茶。
    紧接著,规划局长陈思远和信访局长刘和平也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陈思远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看起来斯斯文文。
    刘和平则是一脸苦相,眼袋又黑又重。
    三人都知道,孙万武是许安知的绝对心腹。
    他出面组织的饭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著县长的意思。
    三位局长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猜测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都別站著,坐,坐。”
    孙万武放下茶杯,热情地招呼著。
    “今天这顿我请,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万武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
    “三位,今天请大家来,確实是有一件天大的事,需要几位鼎力相助。”
    老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孙主任,您就直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陈思远客气地说道。
    孙万武点点头。
    “城西商业广场。”
    “孙……孙主任。”
    老王问道:“您……您提这个干什么?那不是个死局吗?开发商早就跑到国外了,银行的债,施工方的钱,还有几百户拆迁户的补偿款……那是个无底洞啊!”
    “是啊孙主任!”
    信访局长刘和平也哭丧著脸接话。
    “我们局里,光是关於这个项目的上访材料,就堆了三个档案柜!每年一到关键节点,那些老头老太太就组团来静坐,我们头都大了!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年,可千万別再捅这个马蜂窝了!”
    规划局长陈思远没说话。
    他当年刚上任,就研究过这个项目,结论是。
    神仙难救。除非天上掉下来几个亿,否则谁碰谁死。
    “三位的心情,我理解,许县长更理解!”
    “正因为它是个无底洞,是个马蜂窝,我们才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你们想想,那个烂尾楼戳在城西,像不像我们江安县脸上的一块烂疮?几百户家庭拿不到补偿款,天天以泪洗面,这是不是我们政府的失职?”
    “可是……可是没钱啊!”
    老王快哭了。
    “当年尹光斌书记不是没想过办法,財政、城投都算过帐,那个窟窿太大,我们县里根本填不上!”
    “钱的事,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孙万武摆了摆手。
    “许县长的意思是,我们政府层面,要把解决这个问题的决心和態度拿出来!”
    “你们三个部门,连夜加班!把所有关於城西商业广场的材料,重新梳理一遍,打包成一份报告!”
    他伸出一根手指。
    “记住几个要点!”
    “第一,要突出项目的极端重要性!就说它严重影响了我县的城市形象,破坏了投资环境,是城市发展的毒瘤,必须立刻切除!”
    “第二,要突出问题的极端紧迫性!刘局长,你那里的上访材料,挑最惨的,最有煽动性的,整理出来!什么孤寡老人没房住,什么孩子上学交不起费,怎么惨怎么写!要让看到报告的人,都觉得这事儿再不解决,我们江安县就要天怒人怨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要把我们政府,塑造成一个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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