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苏莱莎冰冷的神情,也许是想起了什么,普十丽女僕突然弯腰恭敬说道:“李维萨尔玛真的是对小姐非常好,刚才拦住仆一直关心地问小姐的病情,知道小姐生病后,还立刻让我带路来看你。”
    “等等,你是说萨尔玛刚才在走廊和你交谈,是在问我的病情?”苏莱莎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她的嘴唇也从冷冰冰的抿住一下鬆开。
    “咳!”话刚说出口,苏莱莎就假装咳嗽了一声,她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和神態有些急切,她想了想,拿起旁边的药碗喝了一口,她本想喝苦药压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恩……她怎么觉得这药没有她想像中的苦了?
    “是的,萨尔玛和我所有的对话都是关於小姐您的病情的,萨尔玛真的很关心您。”普十丽女僕肯定地说道。
    “是吗?”苏莱莎又喝了一口苦药,脸上恢復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態,好像並不怎么在意女僕的回答。
    她想了想,她的確没有必要在意,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有点好笑,居然因为这事儿去生一个女僕的气。
    “没有必要……”苏莱莎缓缓摇头,她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有失风度了,特別是摆出不好的脾气给下人看,这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她想了想,其实就算李维和这个普十丽风花雪月谈情,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吧?
    她根本没有必要在意生气。
    嗯……是这样的。
    “普十丽,”苏莱莎忽然放下药碗,声音温和了许多,她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赤足踩在冰凉却光滑的细密苇草蓆上,走向房间东侧靠墙的那具深色檀木梳妆檯,台上那面打磨得极亮的椭圆形铜镜,清晰地映出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容顏,以及身后房间里温馨的昏黄光晕。
    她打开梳妆檯上一个镶嵌著象牙和彩色珐瑯的檀木首饰盒,里面丝绒衬垫上躺著几件她平日也不常佩戴的贵重物件,她的指尖掠过一对金丝累嵌红宝石的朱木卡耳环,最终拣起了一件不算最炫目、却足够体面的——一条做工精巧的“坦钉”项炼。
    链身纤细,坠子是一枚未经雕琢的天然月光石,在室內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著朦朧的、泉水般的蓝白色光泽。
    “你觉得这个好看吗?送你了。”苏莱莎转身,將项炼托在掌心,递向仍恭敬立在门边的女僕,月光石温润的光泽,与她身上素白的“朱丽”和披散的黑髮,形成一种静謐的对照。
    她觉得自己刚才做错了事,所以要给这个女僕一点补偿,她想自己刚才因为生病的原因,脾气不好,以后不能这样子了。
    苏莱莎心里暗暗地想,就算生病了,也不能撒气给下人啊。
    多少宫廷政变都是因为国王或者王后身边人被买通,从而发动阴谋。
    是的,苏莱莎从小就对身边的僕人都很友善,倒不是她有多善良。
    而是她怕死,她觉得苛待身边的僕人没有必要,万一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人心怀不满被別人买通了呢?
    普十丽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后退:“小姐,这太贵重了,仆不能……”
    “拿著吧。”苏莱莎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上前一步,轻轻將项炼放入女僕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掌心,“方才我精神不济,语气重了,你別放在心上。”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浅淡的,堪称和煦的笑容,“去请萨尔玛进来吧。”
    普十丽攥著那枚犹带女主人体温和香气的冰凉宝石,感激又惶恐地合十深深一礼,退出了房间。
    门外,李维正静静等候在走廊昏黄的光晕里。
    “萨尔玛,”普十丽出来后低声稟报,姿態比之前更加恭谨,“小姐请您进去。”
    李维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飘散著药香与檀香气息的房门。
    ……
    “我走了。”
    “嗯……”
    夜深了,苏莱莎静静的躺在床上,她发呆的看著天花板,她有点失落。
    李维走了,刚才餵完她药后,又和她说了几句照顾好自己的体贴话,便走了。
    她其实觉得李维刚才在房间里和她说的话也就很寻常,但不知为什么就很中听。
    她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刚才生气了。
    她想到了小时候,大概在她四岁左右,父亲常常买漂亮的灯来给她,带著她玩耍,后来父亲又娶了妻子,生了个弟弟,就不怎么来找她了,那时候她就很生气,而且是很大的气。
    她记得很清楚,一开始她生气的时候,还盼著父亲哄她,可父亲都不搭理她,后来父亲甚至不耐烦了,一次,她故意的把弟弟弄哭,父亲生气的打了她,从那以后,她就不生气了。
    因为她知道生气也不管用了。
    从那时候她就明白,其实生气只是有著期待,如果突然不生气了,那便是没期待了,还有,生气只对在乎你的人管用。
    “所以李维萨尔玛,可以让我一直对你生气吗?”
    昏暗的房间下,一盏陶灯映著苏莱莎绝美苍白的脸,她突然半坐起身子,双手合十,一双翡翠色的漂亮眸子带著恳求,她虔诚的跪下祈祷著。
    她想起了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其实普十丽將原委说清楚后,她已经不生李维的气了,可是在李维进门后,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耍起了小性子,装作很冷淡的样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她其实想自己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一个想被人哄的小女孩,就像很多年前,她生气后憋在自己房间去,想父亲来哄自己,可等啊等,父亲一直没有来。
    她又想起起了李维刚才餵完她药后,很无奈的揉了一下她的头,说苏莱莎,不要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好,没及时来看你。
    她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然后看著李维走了,其实她根本不生气,在李维进来的第一刻,她就不生气,在李维和她说“苏莱莎不要生我的气,是我不好”这句话时,她明明心里很欢喜,但她就是要装作很平淡的样子,耍性子。
    因为这是她等了十几年的话,她想让李维一直哄著自己。
    ……
    第二天,图卡村来了一行商行车队,领头人是苏莱莎的哥哥,沙哈.莫亚特。
    沙哈从图里镇赶往村里,是想再和父亲商量一下妹妹苏莱莎的婚事,他不同意把苏莱莎嫁给那个没落婆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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