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累……
    胃在被焰心灼烧。
    躺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头像是重了一圈,沉甸甸地压著她,连睁开眼的力气都被抽乾。
    人是情绪的容器,水满了杯子会溢出来,情绪的累积,则全都被胃了吞下去。
    好半天过去,曲云洗终於发现自己又生病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在想著什么事?
    大赛、学校、毕业、项目、恋爱……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根根线,將她缠绕住了,勒得喘不上气。
    一直到確认今天没有课程,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她的心才慢慢地放下去,但同时又感到些许迷茫。
    如果是以往,没什么事情的话,她会去图书馆看书。
    生病了再出门,会不会有点危险?
    她慢吞吞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她在韩羽弦的家里,他们同居了,但不住在一个屋子里。
    曲云洗想到这里,心情倏地低落下来。
    虽然平时看著淡淡的,又很大方,但她其实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她不喜欢和別人共享东西。
    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和別人同住一个屋檐,凡是留下过別人痕跡的东西,她就不想要再拥有。
    但这是韩羽弦的房子。
    曲云洗心里默默盘算著,等她有钱了,她也要买一个房子,谁也不给住。
    不管在里面干什么,都不会有人能看见。不管做什么事,也都不会有人来说教。
    完全属於她,彻彻底底属於她。
    比之美好的想像先涌来的,是胃部的绞痛。
    太渴望了,太急切了,可一切都要慢慢地来,慢慢地等,所以为了惩罚她的急於求成,就让她疼痛,对吗?
    曲云洗有时候也会想,那么努力地活著,那么艰难地活著,是为了什么呢?
    但这个问题是不能细想的,因为一旦细想,就会陷入无尽的虚无境地。
    倘若找不到任何一个自己喜爱的东西,那放弃生命,可就太轻而易举了。
    我果然生病了。曲云洗想。
    只有生病的时候,她才会这么感伤,这么脆弱,然后去琢磨一些本来就没有意义的东西。
    可是转念一想,也兴许,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否则难道一个人生了病,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吗?
    不过,思考这些东西,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本来就没有意义啊,什么东西有意义?意义不都是人赋予的吗?
    可是她能这么想,却不能真的去这么做,这么做的话,別人只会把她当成精神病的。
    这个时候,她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其实大家或许都是精神病,只不过也都在装成正常人。
    这个想法冒出来,她又被自己逗笑了。
    其实她有可能也是一个挺爱笑的人,只是生活时常让她笑不出来。
    造物主赋予人类如此澎湃磅礴的情绪,是为了什么呢?好玩吗?
    如果確实是这样,那实在是太恶劣了。
    曲云洗在床上摸了一会儿,终於摸出自己的光脑。
    居然才五点钟。
    莫非这漫长的一天她都要在床上待著,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纠缠?
    一直想著这些东西,算不算是在逃避现实?就像她实在不清楚韩珏想要干什么,所以就不再去想?
    但是现实本来就很恐怖,逃避的话也没什么的,大家又不是超人。
    但是我不能逃避。她想。
    有些东西一旦退缩就再也找不到了,想要过上好日子,恐怕还是需要坚强一点。
    没有办法,世界就是这样设置的。
    可恶。
    曲云洗直起身板,掀开被子下床,一拖再拖,只会让自己更沉沦。
    脚刚刚踩到地面时,她有些困惑,为什么会这么轻?
    下一秒,两只脚完全著地,天翻地覆。
    “嗵!”
    重重地倒在地上,曲云洗缓缓抬起头,好险,还好她用胳膊垫住了脸,没磕到额头。
    但这一下有点痛,应该说非常痛,至少比平常要痛的多。
    她平时是个非常能忍疼的人,但眼下却感到这疼痛有点超出了自己的痛閾,撞击的尖锐痛感一下一下地袭来。
    房间隔音的效果非常好,应该一点也没传到隔壁。
    这让她稍微鬆了口气。
    曲云洗用手掌撑著冰凉的地板,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其实,她有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最近一段时间,她每天都按时吃饭,按时锻炼,早睡早起,生活作息规律的令人髮指,连眼下的青黑都淡了。
    干嘛要突然生病。
    曲云洗心里有点不平衡了,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听自己的,做人真失败。
    她强撑著,云淡风轻走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翻看起自己的笔记。
    从未有过哪一刻,她这么看不下这份笔记。
    胃还在持续攻击,曲云洗不管,疼就疼吧,又疼不死,管它干嘛。
    光脑响了,她也不想去看,她有点討厌自己之前要加那么多人的好友。
    烦。
    她在努力地跟笔记做著对抗,房门就轻轻被人敲了三下。
    “小洗,你醒了吗?”
    是韩羽弦,他起床了。
    曲云洗平时六点起床,现在差不多是六点十分。
    她不吭声,假装自己还在睡,因为现在她对人类有点牴触,谁也不想见,包括韩羽弦。
    韩羽弦没听到动静,可能是以为她还没醒,於是走开了。
    曲云洗紧绷的心松下来一些。
    她计划著这天出门,找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静一静。
    总有人说她情绪淡漠,她只是善於掩藏,她的情绪多的要死,並且好久没有处理了。
    情绪当然是需要处理的,就跟垃圾一样,放久了总会臭。
    “咚咚咚——”
    房门又被敲了三下。
    “小洗,你还没醒吗?要吃早餐了。”
    曲云洗依旧不回话,假装自己早就已经出门了。
    但韩羽弦显然不信这个,他没听见一点动静,就有点担心,给她打电话。
    曲云洗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把光脑按了静音。
    门外传来一声气笑。
    “醒了就出来,门还反锁著呢,你在屋里干什么?”
    哦,她忘了还有门这一回事了。
    曲云洗猛拍了下额头,不敢相信这种微小的失误居然会出现在她身上。希望病好后她的智商能跟著回来。
    她有点后悔醒来的第一刻没有立即出去。
    似乎总是这样,人生总是在印证这一点:永远无法在恰当的时机做出完美的决定,下定决心做的事到最后总是被反噬,一切都在朝坏的方向发展。
    光是听到门外的那催促的声音,她就突然產生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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