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范德彪没去店里,直接奔维多利亚去了。
    吴德荣刚开完晨会,正坐办公室里看报表呢,见范德彪进来,有点意外:“德彪,这么早?”
    “吴总,有点急事。”范德彪把门关严实了。
    吴德荣放下报表:“出啥事儿了?”
    范德彪坐下来,点了根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钢子跟老疤的旧仇,到老钱找人下套,钢蛋被拉下水,再到昨天晚上发现摇头丸。
    吴德荣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事儿……老疤乾的?”
    “老疤动的手,但后头是老钱攛掇的。”范德彪吐了口烟,“吴总,这事儿不小。摇头丸都弄到维多利亚来了,要是让客人沾上,咱这买卖就毁了。”
    吴德荣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钢蛋现在咋样?”
    “我让他先去医院看看,但这玩意儿沾上了,想戒不容易。”范德彪顿了顿,“吴总,这事儿得有个了断。要不以后没完没了。”
    “你想咋整?”
    范德彪把烟掐了:“报警。”
    吴德荣一愣:“报警?”
    “对。”范德彪说得斩钉截铁,“老疤沾d,这事儿板上钉钉。咱们报警,一来能把这伙人一窝端了,二来能跟六扇门处好关係。这种功劳送上门,他们得记咱们的好。”
    吴德荣琢磨了一会儿:“可钢蛋也沾了,报警的话……”
    “钢蛋是受害者,被人下套拉下水的。”范德彪说,“咱们主动报案,积极配合,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要是藏著掖著,等哪天东窗事发,那就被动了。”
    “老钱那边呢?”
    “老疤要是进去了,能不在里头咬老钱?”范德彪笑了,“就算咬不出来,经过这么一折腾,老钱也得消停一阵子。咱们还能在开原立个牌子——跟咱们作对的,就是这个下场。”
    吴德荣坐下来,手指头在桌上敲了半天。
    “德彪,你这招儿……够狠。”
    “不是狠,是自保。”范德彪说,“老钱都把手伸到维多利亚来了,这次是摇头丸,下次指不定是啥。咱们不还手,人家以为咱好欺负。”
    吴德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行,就按你说的办。但得整利索了,別留尾巴。”
    “明白。”范德彪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德兴通讯后头的小仓库里,钢蛋坐在椅子上,脸色蜡黄,浑身直哆嗦。
    范德彪和钢子站在他面前。
    “钢蛋,想不想戒?”范德彪问。
    钢蛋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想……彪哥,我难受……”
    “难受也得忍著。”范德彪说,“现在有个机会,能帮你戒了,还能把害你的人送进去。但得你配合。”
    “咋配合?”
    “警察来的时候,你得说实话。谁给你的,让你干啥,一五一十交代。”范德彪看著他,“但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得进去待几天。”
    钢蛋脸更白了:“彪哥,我不想进去……”
    “不想进去就得一直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钢子一个大嘴巴子糊在钢蛋脸上,“你瞅瞅你现在jb德行?”
    范德彪摆摆手:“钢蛋,你年纪小,又是被人下套,主动配合警方,估计能判个缓刑。但你要是不配合,等警察自己查出来,那就不好说了。”
    钢蛋咬著嘴唇,半天没说话。
    “哥……”他看向钢子。
    钢子眼圈红了:“弟,听彪哥的。进去待几天,总比这辈子毁了强。”
    钢蛋点点头:“我配合。”
    “好。”范德彪说,“今天你先去医院,开个证明,就说自愿戒毒。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下午三点,范德彪带著钢子去了公安局。
    接待他们的是刑侦队的张队长,四十来岁,板寸头,一脸严肃。
    “范老板,你说的情况我们知道了。”张队长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摇头丸在开原出现,这不是小事。”
    “张队,我们也是偶然发现的。”范德彪说,“这孩子是我员工的弟弟,被人下套拉下水的。我们发现后,第一时间就来报案了。”
    张队长看看钢蛋:“东西呢?”
    钢子把塑胶袋拿出来,里头还有十几颗药丸,是这两天二驴和光头给的。
    张队长拿起来看了看,叫来个技术员:“化验一下。”
    技术员拿走药丸,张队长继续问:“那两个人,你能认出来不?”
    钢蛋点头:“能。”
    “他们一般在哪儿活动?”
    “游戏厅,还有……还有那个废弃厂房。”
    张队长在本子上记著:“老疤这个人,我们知道。沾d,但一直没抓到现行。这次要是能人赃並获,算你们立功。”
    范德彪说:“张队,我们想配合警方,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怎么配合?”
    “让钢蛋继续跟他们接触,约定交货时间地点。”范德彪说,“到时候你们埋伏,抓现行。”
    张队长想了想:“可以,但得保证安全。”
    “明白。”
    从公安局出来,钢子问:“彪哥,这事儿能成吗?”
    “能成。”范德彪点了根烟,“老疤那伙人,早就被盯上了。咱们这是给警方送功劳,他们巴不得呢。”
    “那钢蛋……”
    “钢蛋得吃点苦,但这是为他好。”范德彪说,“等这事儿了了,我送他去外地待一阵子,换个环境,把癮戒了。”
    钢子眼眶又红了:“彪哥,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別说没用的。”范德彪拍拍他肩膀,“先把你弟的事儿整明白。”
    三天后,晚上十一点。
    废弃厂房里,音乐震天响。老疤坐在破沙发上,旁边站著二驴和光头。
    “钢蛋那小子,最近咋样?”老疤问。
    “还行,挺听话。”二驴说,“在维多利亚卖了小一个月了,没出啥岔子。”
    “让他今晚多拿点货,明天有几个南方来的客人,要的量不小。”
    “明白。”
    正说著,钢蛋来了,脸色还是不太好。
    “疤哥。”钢蛋小声叫了一声。
    老疤打量他两眼:“咋样?还难受不?”
    “有点……”
    “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老疤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这个给你,比摇头丸得劲儿。今晚试试。”
    钢蛋接过,手有点抖。
    二驴凑过来:“钢蛋,明天晚上十点,还在这儿,有个大客户。你多带点货过来,这回能挣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
    “三千!”
    钢蛋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可……可我手里没那么多货……”
    “明天下午我给你。”老疤说,“你晚上带过来就行。”
    “行。”
    钢蛋走了。老疤对二驴说:“明天多准备点货,这回要是成了,咱们就换个地方,不在开原待了。”
    “疤哥,为啥?”
    “我总觉得不对劲。”老疤皱眉,“范德彪那人太精,钢子又是个护犊子的,能看著自己弟弟这么下去?”
    光头笑了:“疤哥,你想多了。钢蛋那小子,癮上来了亲爹都不认,还能听他哥的?”
    “但愿吧。”老疤点了根烟,“明天小心点,多带几个人。”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废弃厂房周围静悄悄的。
    张队长带著十几个便衣,埋伏在厂房四周。范德彪和钢子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盯著厂房方向。
    “彪哥,钢蛋不会出事吧?”钢子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不会,张队他们都布置好了。”范德彪说,“待会儿抓人的时候,你千万別衝动。”
    “我知道。”
    九点五十,几辆摩托车开过来,二驴和光头带著五六个人进了厂房。
    十点整,一辆麵包车开过来,停下,下来三个南方人,拎著个包。
    厂房里,音乐响起来。
    张队长对著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標全部进入。等交易开始,听我命令行动。”
    十点零五分,钢蛋骑著自行车来了,车筐里放著个黑色塑胶袋。
    他进了厂房,音乐声更大了。
    十点十分,张队长一挥手:“行动!”
    十几个人衝进厂房,手电筒的光把里头照得通亮。
    “警察!不许动!”
    “抱头蹲下!”
    厂房里乱成一团。老疤想跑,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二驴和光头想翻墙,也被抓了。那三个南方人抱著头蹲在墙角,包里的现金撒了一地。
    钢蛋嚇得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张队长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黑色塑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白色粉末。
    “人赃俱获。”张队长说,“全部带走!”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凌晨两点了。
    张队长送范德彪和钢子到门口:“范老板,这次多亏你们配合。老疤这伙人我们盯了很久了,一直没抓到现行。这下好了,人赃俱获,够他们喝一壶的。”
    “张队客气了,配合警方是应该的。”范德彪说,“钢蛋那边……”
    “钢蛋情况特殊,又是主动配合,我们会酌情处理。”张队长说,“你们先回去吧,有进展我再通知你们。”
    “谢谢张队。”
    车上,钢子问:“彪哥,老钱能牵扯进来吗?”
    “不好说。”范德彪点了根烟,“老疤不傻,知道自己沾d是什么罪,能咬就咬。但老钱肯定有防备,不会留下把柄。”
    “那就这么便宜他了?”
    “便宜?”范德彪笑了,“经过这么一折腾,老钱得消停一阵子了。而且警方盯上他了,以后他再想搞小动作,就得掂量掂量。”
    车开到德兴通讯门口,范德彪下了车。
    “钢子,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去医院看看钢蛋,告诉他好好配合,爭取宽大处理。”
    “知道了,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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