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大院,一號会议室。
    省委书记赵立春坐在正中间,脸色虽然平静,但握著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坐在他对面的,是吏部副部长一行。
    “同志们。” 吏部副部长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现在宣布关於汉东省委领导班子调整的决定。”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坐在赵立春左手侧第三个位置的高育良。
    “免去高育良同志吕州市委书记职务。任命高育良同志,为汉东省委副书记,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赵立春带头鼓掌,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大家欢迎。中央的这个决定,是对汉东工作的肯定,也是对育良同志多年辛勤工作的认可啊。”
    与此同时。燕京。
    改委,党组会议室。
    此时吏部王部长坐在首位,刘庆国坐在他的左边,陈卫民坐在他的右边。
    “经中央批准:” 任命陈卫民同志,为改委副书记、副主任(正部长级)。”
    掌声雷动。 坐在主席台上的陈卫民,一身深色西装。作为47岁的正部长级,而且是在改委这种核心部委担任党组副书记,这不仅仅是级別的提升,更是权力的质变,这意味著他在改委內部,已经成为了仅次於主任的“二號人物”,在重大项目的审批、產业政策的制定上,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汉东省委家属大院,高育良新居。
    祁同伟一身警服,他正在帮高育良整理书架。 现在的祁同伟,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终於迎来了他真正的“靠山”,以前高育良管不到省厅,现在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是他的直属顶头上司。
    “老师,这一步跨过去,那就是海阔天空了。” 祁同伟把那本《法治与权力》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摘下眼镜,脸上带著一丝从容的笑意: “同伟啊,不要急,有了权力,更要慎用权力,而且无论权力大小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现在更重要的是稳固阵地的时候。”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高育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因为那是陈卫民的电话。
    “喂,卫民啊。”
    “老高,恭喜啊。” 陈卫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著一种身居高位的威严与自信: “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同喜同喜啊!” 高育良的声音难掩激动: “卫民,改委党组副书记,正部级!你这一步,走得比我还要高,还要稳啊!现在的你,可是咱们汉东走出去的真龙了,连赵立春见到你,怕是都得主动示好了。”
    高育良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改委的正部级副主任,手里握著全国的项目审批大权。赵立春要想在汉东搞任何大项目,要想爭取中央资金,最后那一关,都得过陈卫民的手。
    “老高,咱们之间不说这些虚的。” 陈卫民看著窗外的夜色,语气变得郑重: “不过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你是法学出身,在政法系统也待过,还有祁同伟的帮忙,我相信很快就能整合好汉东的政法系统,赵立春在汉东也呆不了多久了,你现在不要急著和他打擂台,明白吗。”
    “卫民,你的提醒我会牢记的,你放心,毕竟当年我在汉大教书的时候不少学生都进入了政法系统,这对於我后面的形式会很有帮助的,我会儘快的把汉东的政法系统整合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改委大楼。
    突然,高技术產业司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骚动。
    “侯处长!这不合规矩!我在开会!那是涉密会议!”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子正被两名身穿深蓝色西装的检察官一左一右夹著胳膊,强行带出办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他身材挺拔,五官英俊,虽然快四十了,脸上依然带著一股子骄傲,眼神里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正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赵处长,別喊了。” 侯亮平手里亮出了印著国徽的工作证: “我们盯著你的线索不是一天两天了。涉密会议?你拿项目审批权搞利益输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国家机密?跟我们走一趟吧,別让大家脸上都难看。”
    “我要给委里领导打电话!我要通知机关纪委!”赵处长挣扎著。
    “到了反贪局,有你打电话的时候!” 侯亮平手一挥,对著手下命令道: “带走!动作快点,车就在楼下!”
    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门纷纷打开,改委的干部们探出头来。看到是最高检反贪局的人,大多面露惊色,没人敢上前阻拦, 毕竟“反贪总局”这四个字威慑力太大。 侯亮平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这次是接到实名举报,为了防止对方串供或销毁证据,连手续都没办好就决定突击带离。
    就在一行人快要走到电梯口时。
    “把人放下”,一个声音传来。
    侯亮平眉头一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去。
    电梯口,陈卫民正背著手站在那里,身后跟著两名秘书和改委办公厅的主任。
    侯亮平並不认识陈卫民,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个大领导。 不过,侯亮平是谁?他信奉的是法不容情。
    “这位领导,请不要妨碍公务。” 侯亮平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亮出证件: “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我们在依法办案。”
    陈卫民没有看证件,而是上下审视了侯亮平几秒钟。
    “侯亮平。” 陈卫民淡淡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在燕京很有名,钟正国同志的女婿,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高育良的学生,以前在汉东很有名气,人称『猴子』。”
    侯亮平一愣,没想到这位大领导竟然知道他的底细。
    陈卫民並没有因为这层关係而变得温和,反而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变得冰冷: “既然是政法系的高材生,《刑事诉讼法》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侯亮平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陈卫民往前迈了一步,正部级的气场全面压制: “这里是国家改委,是政务院组成部门,你要带走的,是一名正处级干部。”
    陈卫民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问道: “第一,立案决定书在哪?” “第二,对处级干部採取强制措施的拘传证在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带走改委的司级干部,必须先向改委机关纪委通报。你的通报函在哪?!”
    陈卫民每问一句,声音就严厉一分: “三无產品,你就敢闯进国家保密单位抓人?” “侯亮平,你当你是在逛大观园,还是在逛你们检察院的菜市场?!”
    侯亮平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懟得有些窒息。 他的確没有全套手续。立案决定刚下来,拘传证还没盖章,通报更是没来得及发。他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事急从权!” 侯亮平梗著脖子,试图用气势压回去: “嫌疑人涉嫌重大受贿,如果不立即控制,极有可能泄露国家机密或销毁罪证!我们是最高检,有权在紧急情况下採取措施!手续我们回去马上补!” “让开!出了问题我负责!”
    “你负责?” 陈卫民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无知无畏的嘲讽。
    “你一个正处级干部,拿什么对国家改委负责?你知道他手里掌握著多少机密数据吗?你知道这些数据一旦泄露,对国家安全意味著什么吗?!”
    陈卫民转头,对著早已赶来的保卫处长一声断喝: “封门!”
    “是!” 隨著一声令下,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和保卫处干部瞬间封锁了电梯口和楼梯间。
    “你……你这是暴力抗法!我要向上面匯报!”侯亮平脸色铁青,但他也是个硬骨头,死死盯著陈卫民。
    “匯报?好,我帮你匯报。” 陈卫民根本不屑於跟他爭辩。 他转头对身后的办公厅主任说道: “给最高检张副检察长打电话,告诉他,反贪局有个叫侯亮平的处长,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未履行任何保密审查程序的情况下,带著人衝击改委办公区,意图强行带走掌握核心机密的干部。问问高检院,这是组织的决定,还是他侯亮平个人的无组织行为?如果是个人行为,请他们立刻派人来领人!”
    侯亮平听到“张副检察长”的名头,脸色终於白了。
    办公厅主任当著侯亮平的面,拨通了电话。 几句简短而严厉的交涉后,电话被递到了侯亮平面前。
    “侯处长,你们张副检的电话。”办公厅主任面无表情地说道。
    侯亮平颤抖著接过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咆哮: “侯亮平!你脑子进水了吗?!谁让你不走程序直接去改委抓人的?!那是国家经济中枢!你当是抓小偷呢?!” “陈卫民同志刚才直接抗议到党组了!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给陈书记道歉!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是。” 侯亮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掛断电话,侯亮平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他看著那个被他抓了一半的赵处长,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如高山仰止般的陈卫民,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放人。
    侯亮平走到陈卫民面前,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也只能低头: “陈书记……今天是我们工作失误,程序不严谨。对不起。”
    陈卫民看著他: “侯亮平,我知道你想做事,但如果你自己都不守规矩,你拿什么去要求別人守法?把手续补齐了,走完保密审查流程,再来领人。改委绝不护短,但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制度的尊严。”
    “是。”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转身带著人,灰溜溜地走进了电梯。
    看著电梯门关上,陈卫民转身,脸上的寒霜依旧未退。 他看著那个惊魂未定的赵处长,冷冷说道: “你也別高兴。既然苍蝇叮了缝,说明你这颗蛋肯定有味儿。” “办公厅,立刻通知机关纪委,把他看起来。停职检查,配合组织调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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