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逆军的铁骑如同一柄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密密麻麻的山越蛮子队伍中,搅的血肉横飞。
    马背上的骑兵们早已杀红了眼。
    他们奋力地挥舞著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刃,不知疲倦地砍杀著一切阻挡在他们马前的活物。
    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弧线,每一次挥落,都会掀起大片大片的鲜血。
    那些温热的血雾在战场上空瀰漫,宛如下了一场血雨。
    他们虽然势如破竹,却也遭遇到了山越蛮子四面八方的疯狂反扑。
    无数支粗糙却锋利的长矛、沉重的长刀、狰狞的斧头和带刺的狼牙棒,如同雨点般朝著討逆军骑兵的身上招呼。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一名討逆军的骑兵不幸被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狠狠砸中身体。
    这骑兵口喷鲜血,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还没等他落地,瞬间就被周围蜂拥而上的山越蛮子淹没。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剁成了肉泥。
    “噗嗤!”
    “噗嗤!”
    也有討逆军的骑兵被好几支长矛同时刺中,战马悲鸣倒地。
    衝锋在最前方的討逆军骑兵,承受了最为密集和疯狂的攻击。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战马的尸体和人类的尸体堆积在一起。
    可是后边的討逆军骑兵前赴后继,不断向前突击。
    源源不断的骑兵朝著两翼扩展衝杀,绞杀著那些死战的山越蛮子。
    “討逆军万胜!”
    “隨我杀!”
    “杀光这些蛮子!”
    指挥使周云贵这位年轻的驍將,看著前方並肩作战的袍泽尽数倒下。
    他怒吼一声,再次挥舞著手中那杆已经染成暗红色的马槊,义无反顾地冲在了战场的最前方。
    他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沉重无比。
    黏糊糊的碎肉和不知是谁的脑浆沾在他的脸上、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他的眼中只有敌人,只有杀戮。
    手里的马槊如同蛟龙出海,不断横扫、猛刺,每一次出击都必然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鏗鏘!”
    “鏗鏘!”
    金铁交鸣之声与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周云贵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越来越酸麻,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挥舞马槊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可是眼前的山越蛮子及其僕从军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他们已经衝杀了许久,哪怕脚下已经尸横遍野。
    可放眼望去,前方依然是黑压压的人头,仿佛怎么杀也杀不到头一般。
    可是周云贵不敢停下,哪怕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他依然在奋力地向前衝杀。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这些骑兵一旦停下来,失去了衝锋的势头。
    他们就会瞬间陷入步兵的汪洋大海包围之中,陷入苦战。
    到时候,战马被绊倒,人被围殴,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必须要一鼓作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地击溃对方,將这股敌人彻底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杀啊!”
    就在指挥使周云贵奋力格挡住几名山越蛮子拼死一击,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
    突然这些山越蛮子的身后,毫无徵兆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只见汹涌的骑兵如同从地底钻出来一般,从这些山越蛮子的身后杀了过来。
    还没等这些正面的山越蛮子反应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
    他们就被这些驍勇的討逆军骑兵从背后砍翻在血泊里,瞬间被马蹄踏碎。
    这一队骑兵的领头者,正是討逆军亲卫军团的参將秦立。
    他的哥哥秦川如今已经是討逆军节度府西部总督,位高权重。
    而他也並未辱没门楣,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成长为了討逆军的驍將,深得曹风的器重与信任。
    方才他在战场边缘,敏锐地捕捉到了山越蛮子侧翼暴露出来的致命破绽。
    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带了一队骑兵迂迴穿插,直插山越蛮子铁木部的侧翼软肋。
    秦立勒住了战马,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投向了浑身宛如血葫芦一般的周云贵。
    “老周!还能战吗?”
    周云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抬起了手中沉重的马槊。
    他咧嘴森然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能!只要没死,就能杀!”
    “好!有种!”
    “往前杀!”
    “山越蛮子已经撑不住了!”
    周云贵与秦立两股兵马匯合在一起,继续並肩向前衝杀,將面前的敌人撕扯的粉碎。
    山越铁木部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万人军阵,终於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原本就是被迫参战的山越僕从军,最先崩溃,他们丟下兵器,拔腿向后溃逃。
    紧跟著,就是那些临时聚集起来的各部勇士。
    他们看到侧翼被破,腹背受敌,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不许跑!”
    “谁敢跑我砍了谁!”
    铁木部的长老山羽声嘶力竭地大喊著,挥舞著弯刀砍翻了一个逃兵,试图稳住这即將失控的局面。
    可是,在討逆军骑兵那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山越各部勇士已经被杀得胆寒。
    他们那股子源自山林的血勇之气,在无数的鲜血、残肢和死亡面前,已经消散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东蛮部的人已经跑了!”
    “乌蒙那个混蛋把我们卖了!”
    “我们还在这里打什么!送死吗?”
    “再不跑就没命了!”
    “快跑啊!骑兵杀过来了!”
    “……”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山越蛮子的军中疯狂蔓延。
    无数的士兵加入了溃逃的行列,像是受惊的羊群,互相推搡,互相践踏。
    哪怕铁木部的长老山羽亲自砍了几个逃兵,依然无济於事,根本无法阻挡这股溃败的洪流。
    越来越多的山越蛮子丟掉了手中的盾牌,扔掉了沉重的兵器。
    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后逃跑,只求能比同伴跑得更快一点。
    他们以前打过不少仗,那都是轻鬆的仗。
    他们对手是大乾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和地方州府兵马。
    可是他们这一次遇到的是彪悍善战的討逆军骑兵。
    眼看著无数的勇士惨死在骑兵的马刀下,被马蹄踩碎,不少山越蛮子终於害怕了。
    他们这一次跟著头人、长老们衝出大山,只是为了抢夺钱財、布匹和女人。
    他们不是来送死的,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荣耀。
    前一段时间的连续胜利,让他们一个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以为大乾无人。
    可今日面对彪悍善战的討逆军骑兵,他们被杀得尸横遍野,他们的內心如今被恐惧彻底充斥。
    无论长老和头人们如何的呼喊,可溃败的人越来越多,如同雪崩一般不可阻挡。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善战的勇士,此刻也面色惨白,加入到了溃逃的行列。
    长老山羽等人,对手底下的兵马彻底地失去了控制。
    “长老,快走!”
    “討逆军的骑兵衝过来了!是衝著我们来的!”
    当铁木部的长老山羽还试图负隅顽抗,想要挽回败局的时候。
    一名亲信头人惊恐地大喊起来。
    山羽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支锐不可当的骑兵,正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猛扑而来。
    沿途那些试图阻拦的山越勇士,在这支精锐骑兵面前一触即溃。
    长老山羽见状,瞳孔剧烈收缩,眸子里也满是掩饰不住的惧色。
    “走!快走!”
    面对那凶狠的骑兵,他不敢再有丝毫恋战之心,当即就要拨转马头逃走。
    可是,那些骑兵的速度更快。
    仅仅片刻就衝到了他们跟前,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杀!”
    参將秦立看到在眾人簇拥下狼狈逃窜的铁木长老山羽,眸子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山越蛮子的一个头目,而且是大头目。
    这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趣,也勾起了他杀敌立功的欲望。
    “別让他们跑了!”
    “那是大鱼!”
    实际上不需要秦立这位参將的命令。
    那些討逆军的骑兵已经爭先恐后地围杀了上去,每个人都想抢这份头功。
    在鏗鏘的兵器碰撞声中,那保护长老山羽的几十名亲信山越勇士,瞬间被斩杀殆尽。
    这位曾经在帝京无恶不作,作威作福的山越长老。
    此刻眸子里满是惊恐绝望的神色,手中的长刀都在颤抖。
    “噗哧!”
    一名討逆军的骑兵眼疾手快,一刀狠狠地剁在了长老山羽的脖颈上,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
    这位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脑袋就歪向了一边,当场被格杀。
    “他娘的!”
    “到手的功劳让人抢了!”
    “真晦气!”
    秦立看到手底下的这名骑兵率先剁了对方的长老,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嘿嘿!”
    “参將大人,对不住了!”
    那骑兵翻身下马,动作麻利地將长老山羽的脑袋剁了下来,高高举起,满脸兴奋。
    “亲卫军团骑兵营什长赵云峰,斩杀山越蛮子头人一名!”
    “吼!”
    “吼!”
    周围的討逆军骑兵也都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喝彩声,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继续追杀!一个不留!”
    “是!”
    参將秦立虽然没有亲自杀了山越长老山羽,可他也击溃了对方仓促的阵型,立下了大功。
    如今山越各部正在疯狂地向后溃退,跑的漫山遍野都是,如同无头苍蝇。
    秦立他们这一支亲卫军团骑兵营不顾连日行军疲劳,奋起直追。
    黑甲军团各骑兵营也从各个方向,对山越蛮子的溃兵展开了无情的追杀。
    山越蛮子东蛮部的率先逃走,彻底让山越联军崩溃。
    特別是抵抗最为坚定的铁木部被打垮,长老被杀,山越蛮子再也没有了任何恋战之心。
    山越蛮子各部及其僕从军夺路而逃,哭爹喊娘。
    在他们的身后,是以营为单位奋起直追的討逆军骑兵,无数山越蛮子被追上的骑兵砍翻。
    战场上到处都是惊恐的呼喊,到处都是战马的嘶鸣,惨叫声此起彼伏。
    先前还追著禁卫军杀,不可一世的山越联军。
    如今成为了丧家之犬一般,被杀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节帅,山越蛮子溃败了!”
    在战场的北侧,曹风率领的最后一支骑兵一直没有动。
    他们这一支骑兵军团,是总预备队。
    曹风原本的打算是,如果黑甲军团各营无法击溃山野蛮子。
    他们这一支预备队將作为进攻的第三梯队,投入战场,彻底撕碎敌人。
    可现在看来根本用不著他们上场,山越蛮子就已经撑不住了,全线崩溃。
    “山越蛮子,不过如此!”
    曹风看著那爭先恐后溃逃的山越蛮子各部,脸上满是轻蔑不屑的神色。
    也就是大乾朝廷如今外强中乾,国力孱弱,边防空虚。
    要是再往前推几年,大乾国力强盛之时,哪里容得这些山越蛮子如此囂张!
    “都压上去!”
    曹风大手一挥,冷冷地下令道:“將这些山越蛮子斩尽杀绝!”
    “给他们一个狠狠地教训!”
    “让他们为他们在帝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暴行,付出血的代价!”
    左斌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收拢集结的大乾禁卫军。
    他有些担心地问:“节帅,要不要防著点禁卫军?万一他们……”
    曹风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禁卫军已经被杀破了胆。”
    “我请他们与我们並肩作战,一起杀山越蛮子他们都不敢,只敢缩在后面看戏。”
    “谅他们也没胆子对我们动手。”
    “他们要是敢背后捅刀子,咱们掉过头来,將他们一起收拾了!”
    “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是!”
    在曹风的命令下。
    左斌等將领率领余下的骑兵也尽数掩杀了上去,加入了这场盛大的追杀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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