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躲不掉的。”
    虞白坐在她腿上,靠着她的肩膀。
    “您是faith造出来的东西,他们绝对有办法能找到。”
    x的心一沉。
    “别怕,我会保护您的。”虞白继续说。
    鼻尖蹭着她的锁骨,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每个动作和眼神,都色欲熏心的。
    真是罚不够的贱骨头。x想。
    “保护我?”x慢慢地反问一句。
    就凭她?
    不要搞错了主宾语。
    “您会需要我的。”
    虞白没有说更多证明自己利用价值的话。
    但在x眼里,她全部的价值就是情绪价值,还有解决生理需求的价值。
    x暂时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
    好奇怪,自己不是爱着她的吗?
    x感觉头有点痛。
    分明刚才抱着她的时候,还向自己确认过爱她。
    确认过,计算的爱,永不背叛。
    *
    恶念倒更像是一种“本性”。
    好奇怪,智械会有本性。
    *
    破掉了x的底层程序,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虞白终于有出门散心的打算。
    秋季的天转凉了,行道旁的法国梧桐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
    扫街机器人握着大转盘,不知疲倦,来来回回得把落叶吸进去。
    风吹在脸上很惬意,特别是经过一夜激战,虞白感觉身心俱疲的时候。
    x在看她。
    从高处俯视,能看见她纤长卷翘的睫毛。
    她在垂眼看地上卷边的枯叶。
    踩碎时发出清脆的莎莎声,她的睫毛就会颤动一下。
    这个女人总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撩人。
    只有两种人能注意到她不拘小节外表下的心机和茶味。
    爱她的人,和想睡她的人。
    *
    x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第一种,但一定是第二种。
    *
    她不讲话的时候,情绪往往在晦暗之中。
    虞白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冷场,偷偷抬头观察x一眼。
    “怎么了?”x问。
    “您不高兴吗?”虞白问。
    该死的敬语。
    “风很舒服。”x又撒谎了。
    *
    虞白说去公园看秋菊花。
    但从早上到现在,她们忘记吃东西了。
    有些饿,就去临街面包房买了几个面包。
    虞白消耗了太多体力,确实饿坏了。抓着椰蓉毛毛虫啃了一大口。
    面包房的落地窗映着x心不在焉的表情。
    塑料小卡座,两杯红枣热奶茶,两个人在午后吃面包。
    x想自己或许配得这样的生活。如果自己是个人类的话。
    如果自己没有很强的破坏力。
    或许尝试着和faith交涉一下,让他们心软同情,还她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只要和虞白就够了。
    *
    自己在想什么?让faith心软?
    搞笑。
    x笑了一下。
    *
    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
    *
    虞白在面包店把自己塞饱了,来逛公园,只当是消食。
    也不一定是看菊花。
    既然是公园花展,丰富些才好吸引客人。
    花瓣落在青石小路上,两人捧着奶茶,一言不发地慢慢走。
    x搂住她的肩膀,让她离自己近些。
    除了淋漓尽致的做|爱,岁月也偶尔静好。
    天冷,太阳落得早了。
    深蓝色晴空和地平线上朱红色的落日。
    甜香像醇酿一般吹起x的头发。桂花快谢了。
    满地深色的鲜艳的花瓣。
    她和虞白的初见大概就是在这样的色彩里。
    记忆封锁偶尔也会出差错,在受到诱导时逃逸出一些她本不该知道的前尘往事。
    乱飞的花瓣诱导她。
    *
    “你要保护我?”
    浪漫秋色,x提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虞白被她揽着,挤在她身上,走路都歪歪斜斜的。
    她点点头。
    “你不是怕faith的行动队么?”追问。
    “……不完全怕。”
    只是不主动招惹。
    如果为了x,没有什么不可以做到。
    “你和他们交手过?”x明知故问,“你知道他们的底细?”
    朱红色和橙黄色的花,带着枯萎的残瓣。
    在风中纷飞,像快要燎尽的灰,一样的颜色。
    x的忆起的初见,只是一个片段,她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虞白。
    “一群难杀的人。”虞白所知道的“底细”,局限于此。
    *
    灼热的空气扭曲景物,她被血肉模糊的尸体绊倒。
    断了肋骨和脚踝,仍死撑着一瘸一拐地端着枪械。
    “快走!……快走……我断后……”慌乱地喊着。
    火焰在她双眸中烧得绝望,结霜抗着半截人的身体,踉跄着从地面炸开的窟窿里爬出来。
    ……结霜?
    她认识那张脸。
    *
    “和他们交手的不是我。”虞白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了当局。”
    ……当局?
    x记不起这些细节。
    作为行动队的“财产”,在记忆封锁前,她应该参加过某种行动。
    至少她应该认识结霜。
    *
    结霜抱着的那个队员咽气了。
    她把尸体丢下。
    离子屏障已经落下,还活着的人都退了回来,背靠着背,挤在院子中间。
    都要死在这里了。
    但还不能表现出临死的挣扎,害怕队友会接二连三得崩溃。
    被算计得最惨的一次。
    *
    “你提醒了他们?”x表现得很在意,“然后怎样?”
    “逃走了几个。”
    虞白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着她。
    虞白温柔冷静,x装作好奇。
    “埃弗雷拉芯片拍卖会。”虞白解释,“您不可能参与的。”
    “那时候faith的operator型战备智械技术还没成熟到能投入实战。”
    “我知道。”x回答得很快,“那么你参与了吗?”
    *
    困兽。
    烟气烫得人脱水。
    离子光束在向他们逼近。
    她咬着牙抬头。
    火光找不到得的地方,坟墓一样的高楼,矗立在暗红的夜色里。
    高楼平台上,有人在看他们的风景。
    观看。欣赏。娱乐。
    死亡的过程是焦灼的,皮肉爆开的残忍景象会刺激到人的神经。
    她宽厚的大衣罩住身体,拖到脚边,离得太远,看不清帽子遮住的脸。
    像一个小孩。
    如果她是一个正常人类,那么她站的位置太高,理应是看不清底下濒死之人的。
    所以虞白不记得她,也正常。
    *
    “我?我被邀请参与了。”
    “我有一个视野很好的卡座。战火还不会烧到我。”
    当局想和虞白建立长期合作,但仍然被拒绝了。
    她没看到最后。
    漫长的死亡过程让她感到厌倦。
    *
    楼顶上的那个矮个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掉了。
    *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那样阴郁的气质,和操控全局的淡漠,让x给她打上了“幕后主使”的标签。
    情报贩子……也差不多吧。
    *
    “让他们吃这么大的亏,白。”x半开玩笑地接话,“你够不简单的。”
    草地上露营的人都开始收摊了。
    灰蓝的湖边,密密地开了一大片彼岸花。
    虞白从不相信因果轮回,但她从来不碰彼岸花。
    惜命的人,对妖艳而沾着灰色气息的东西,敬而远之。
    湖水的腥气散在傍晚幽冷的风里,她冻得十指冰冷,被x拿起来捂在手心里。
    x不在意什么前尘往事。
    就算完全记起来又能如何?
    就算那时她的所谓“前世”,死在虞白手中,那又如何?
    她现在死在她手里,又能怎样?
    没有人会因为一段莫须有的、梦境一样的记忆,责怪爱人。
    常人不会对硅基生命动情,她很庆幸虞白在这里。
    *
    她在这里,温暖的、温柔的、温存的。
    虞白喜欢湖水,惊心动魄的平静。
    柔风吹得火红色花瓣倒伏,水汽扑在脸上,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x俯下身吻她。
    她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水,正对着花。
    让x抱着,吐一小节舌头,让她舔吻。
    潮湿的呼吸加热心跳,风送来九月末晚秋的花香。
    湖面上游船的灯光又让x有些心动。
    现在提出和虞白去乘坐的话,一定不会被拒绝的。
    *
    “那他们很想要你吧?”x却再次不合时宜地问了个她所好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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