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贪心,舍不得真的两手空空的离开。
    可是好像她每次拥有什么,就都会被抢走。
    蛋那颗蛋生病了,咳
    什么?!
    往后山去它发烧了破碎嗓音断断续续,你拿回去养,也还给你它跟着我吃苦了不要钱,都给你
    祝余、祝余!白述舟心都碎了,我从未在乎过钱!
    什么叫还给你?
    你怎么可以拿钱来衡量、买卖我们的孩子?
    祝余:我知道,但我在乎钱,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以前没有钱,总觉得,有钱就意味着幸福可是,等我有钱了,还是买不到想要的
    白述舟给她的、她所偿还的,动辄就是一串天文数字压在肩头,别说是两百万亿,就是两万,又可以买多少馒头,多少碗红烧肉了?
    明明最开始,流落在混沌区,她只是想要和白述舟一起吃饱穿暖而已,只是这样简单的心情。
    那些逃亡的乘客搀扶着伤员,还没有走远,她们同样看见那条银龙如天使般降临,撕裂虚空,轻而易举地就绞杀了巨虫,顷刻间整个山野寂静无声。
    白述舟不能完全龙化,竟然是以半兽化的姿态强行穿越虫洞,进行的星际跃迁。这一幕在人们眼中无异于天方夜谭,却真实的发生了。
    至高无上的龙族,帝国的统治者、庇护者,真的出现了!
    她们没有被放弃!
    人们小心翼翼地折返,想要查看情况。
    遍地虫族尸骸已经被荒草与玫瑰覆盖,乌云散去,洒下微弱的光。
    满怀憧憬与敬畏人们却看见,那位在镜头前永远清冷倨傲、优雅得体的帝国皇女,正环拥着祝余失声恸哭。
    圣洁羽翼低垂,满怀占有欲地围拢住少女,将她们与周围森冷的环境隔绝,一层柔和白光荡漾开,比月色更凄清。
    馥郁纯净的玫瑰香气,强势地取代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白述舟记得,祝余不喜欢血的味道。
    怀中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们对彼此的信息素都异常敏感,可祝余却还是第一次,从这熟悉、总是带着清冷距离感的玫瑰香气中,捕捉到了强烈而破碎的情绪波动。
    就像最上等的琉璃器皿,在极致的美与寂静之中,被人亲手推落,于地面摔碎的剎那。
    那一声清脆到令人惊心的骤响过后,便是无穷无尽、绵绵不绝的伤心、悔恨,还有几乎将人淹没的绝望爱意。
    白述舟紧紧握着祝余的手,即使她也曾躲过,但白述舟还是不容抗拒地插入指缝,冰冷修长的指节牢牢将祝余扣住。
    牵得那样用力,仿佛她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失血过多,祝余的眼神渐渐迷离了,无意识地低低呢喃:我会死吗?
    不准骂我我已经尽力了。
    你会吞噬我吗?
    白述舟苍白的身形猛地一颤,用气音回答:不会、不会的!
    她痛苦阖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都怪我。
    虫族、虫族、该死的虫族!
    都怪她,如果能早点消灭这些恶心的虫子,也不至于让祝余和孩子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祝余的体质异于常人,这种程度的伤,确实无法致命。
    此时此刻,那些狰狞伤口甚至已经开始缓慢愈合。
    可是亲眼见证着这一切,白述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些都是用血泪浇灌出的能力。
    那截冰冷坚硬的虫肢,还深深卡在她的骨头与新生血肉之间,几乎要与她飞速愈合的伤口长在一起,带来持续不断、钻心蚀骨的痛与痒。
    帮我,拔出来强烈的排斥感,让祝余本能地挣扎,终于,她抬起那双被冷汗浸湿的漆黑眼眸,真正看向白述舟。
    这是祝余久违地向她提出要求,可是贯穿伤不能贸然处理,白述舟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对不起,再等等、会有最尖端的医生为你治疗,不会很疼
    我们这裏有绷带和酒精,乘客们在低气压下战战兢兢靠近,手足无措地想要提供一点微薄帮助。
    不等她们多说些什么,白述舟危险的竖瞳只是轻轻一瞥,冰冷眼眸在看见陌生人怀中的琉璃蛋时倏地愣住。
    她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祝余把蛋交给别人带着逃跑,自己留下来拼死抵抗、拖住那些虫子。
    祝余没有不要她们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不爱它呢?
    藤蔓卷住龙蛋,刚才瞬间就绞杀、吞噬了巨虫的藤蔓,现在却极为温柔地编织出一个小窝,开出最柔软的玫瑰,将宝宝揽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蛋壳温热细腻的触感,白述舟皱起的眉却没有任何舒展,反而更为清晰、绝望地意识到,祝余是真的愿意为了保护别人而牺牲自己。
    在祝余的优先级中,总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得很低很低。
    即使她们已经有了孩子,遇到危险,祝余依然会挡在所有人的前面。
    她宁可把孩子交给别人,自己留下来断后,也没有独自带着孩子逃跑。
    白述舟身为帝国皇女,理应嘉奖她无畏的骑士,可是身为妻子,身为母亲
    藤蔓紧紧缠绕住祝余,将她和龙蛋更深地拥抱。
    祝余恢复得实在太快了。即使没有治愈系异能的驱动,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重新长出粉色软肉,很快就要粘上冰冷坚硬的刺,后面想要拔除,就还得再经历一遍撕裂般的痛。
    恢复的过程,远比受伤时还要痛上百倍。
    无尽的治愈、新生,也意味着无尽的伤害和痛苦。
    这些反应异常清晰、血淋淋的摆在白述舟面前。
    祝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蜷缩在白述舟怀中,仰望着对方漂亮的浅蓝色眼眸,那裏面也盛满了巨大的悲伤。
    白述舟似乎也在背负着极大的压力和痛苦,只是那些东西太过于沉重,重到祝余总是看不懂。
    从小就看不懂,长大后,也只是演变成一个个空洞的噩梦。
    那样悲悯又漠然眼神,她松开了手。
    祝余无法理解。既然白述舟也会难过、如果她这狂乱的心跳,这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情绪,都是真的,那么,为什么
    祝余咬着唇,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为什么,在我坠落时,你连回头都不愿意?你不是说,会带我走我一直在等你。
    极度虚弱的时刻,她太想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谎言,一个借口。只要白述舟给她一个答案,哪怕是欺骗,她也接受。
    毕竟白述舟的演技向来很好,她从来都分不清她的真心和谎言,就连苏屿这个虚假的身份也分不清。
    对不起、小鱼,对不起
    可是等到的,只是苍白无力的道歉。
    祝余不想听。
    她总是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但关于她最想知道的过去,白述舟永远不会回答,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的恳求。
    漆黑瞳孔彻底失去焦距,额前散落的发丝无声变白。
    她忽然死死握住白述舟冰凉的手。
    少女扯出一派天真温柔的笑容,一如往昔,就这么深情地凝视着白述舟,竟让对方一时间也有些晃神,难以分辨面前的是哪一个人格。
    然而下一秒,这双手便收紧,强压着白述舟覆上那根贯穿肩膀的尖刺,力气大得惊人。
    祝余迫使白述舟亲手握紧那截异物,然后,牵引着她的手,开始缓慢、一寸一寸地,将那深深嵌在自己骨血之中的尖刺,向外拔出。
    啊、哈压抑的细微嘶鸣,随着异物抽离血窟窿,少女微昂起脖颈、半弓起劲瘦腰肢。
    灼热鲜血向外喷涌,将白述舟向来骨节分明、一尘不染的手彻底弄脏。
    从指尖到掌心细腻纹路,飞溅上纤细臂弯,在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间蜿蜒,隐隐与那颗小红痣重迭。
    烫得白述舟也在颤栗。
    与玫瑰同样是妖艳的红,但她的血温热、泥泞、肮脏、是能够烧灼人心毒药。
    感受到女人的指节在抑制不住地颤抖,清冷神色摇摇欲坠,少女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加重力道,苍白唇角的弧度愈发快意,轻笑:
    如果我早在那一天就已经死去,会更好,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了,对不对?
    可是我死不了,地狱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就只好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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