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地公將军所说,这批人行事诡秘,手段毒辣。
    他们没有去广宗城或是下曲阳匯合,
    而是在大举集结粮草,似是要继续向北移动。”
    “地公將军让您和刘都尉……千万小心。”
    陈默眉间微微一蹙。
    不认识的人?
    行事诡秘,还在..…,向北移动?
    这绝对不是歷史上出现过的黄巾动向。
    结合之前老白提供的情报.劓.…
    神话公会的主力正在冀州集结,且疑似在黄巾阵营內部有大量布局。
    陈默瞬间反应过来。
    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失控的黄巾流贼,而是神话公会手中的私军!
    是他们所掌控的黄巾势力!
    再考虑到,神话公会下属还拥有极多的战斗型玩家。
    这些人普遍不会拥有太高的“时代亲和”属性,
    並不擅长裹挟流民,以壮声势。
    如此说来,他们也极有可能选取一批玩家,乾脆拋弃累螯,
    组建一支完全由玩家构成的精锐部队!
    没有了流民和家卷的拖累,这支玩家部队的行动就会更加诡秘难寻。
    而无论如何,
    他们不去支援身为汉军进攻目標的张氏兄弟,反而意图北上……
    这是衝著幽州来的?!
    “多谢韩兄与地公將军,如实將此事相告。”
    陈默郑重地收起帛书,对著韩忠拱手一礼,
    “此乃救命之言。”
    “地公將军大义,默……铭记於心。”
    送走了韩忠,陈默还没来得及消化並推演这些情报。
    门外亲卫又来通报。
    “郡丞,马商苏双求见。已经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陈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苏双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在中山、涿郡几地叱吒风云的大马商,
    如今在陈默面前,却是连腰都不敢挺直。
    只见他满脸谨慎小心,还没进门就先是一个大礼参拜:
    “草民苏双,见过陈郡丞!
    烦请郡丞,替草民问刘亭侯安好!”
    陈默看著对方那副恭敬到有些过分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感嘆世事无常。
    想当初,刘备刚起兵时,苏双可是真正的大金主。
    那时候的苏双,虽然言语间也足够客气,
    但隱约间,总能感觉到有股居高临下的施捨感。
    陈默还记得,当时苏双派遣使者来说过:
    “白地坞的一应產出,我苏家要独占其先,且要以市价七成购之。”
    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现在呢?
    隨著白地坞势力的迅速膨胀,尤其是刘备封侯之后,
    双方的地位彻底对调了个位置。
    “苏兄不必如此多礼,快请坐。”
    陈默笑著虚扶了一把,
    “都是老朋友了,何必如此生分?”
    苏双訕笑著跪坐下来,屁股只敢沾半个软榻的面。
    “不知苏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见陈默发问,苏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瓜相。
    “郡丞啊……您可要救救苏某。”
    “先前为坞里做的马匹生意……现今实在是做不下去了。”
    苏双搓著手,一脸的焦虑,
    “您也知道,之前您为咱们定下的规矩。
    白地坞负责从塞外出產马匹,我苏家再负责往南边贩卖,
    运回之后,再把马匹的利钱八成归入坞中公帐。”
    “前几个月,卢植卢中郎还在的时候,官道通畅,这生意確实是暴利。”
    “毕竞现在雒阳那边,
    一匹上好的河东战马,价格都快炒到天上去了,
    更別提是幽州马与塞外的鲜卑马了。”
    “可现在…
    苏双长嘆一声,
    “自从卢公被押解回京,那位董中郎接手北军之后。”
    “这冀州……全乱套了。”
    “现在这董中郎又是接连败退,黄巾反扑。”
    “如今的冀州官道上,全是乱兵和流寇。”
    “我上个月发出去的三支马队,两支被抢了个精光,
    剩下那一支多借了些坞里的护卫……
    人倒是逃回来了,马却是丟了大半。”
    “郡丞啊,再这么下去,別说那八成的分利了。”
    “草民这连老本都要赔进去了啊!”
    陈默静静地听著。
    这確实是个问题。
    这条商路,本是先前从太行山那边拿到马匹收穫后,为了变现所用。
    白地坞现在虽然家底厚实,但养兵是个无底洞。
    尤其是关羽正在训练的那一千蹬骑兵,简直就是吞金兽。
    没了苏双经营的这条財路,白地坞的財政压力会骤增。
    “官道难走…
    陈默喃喃自语,將目光投向了墙上掛著的幽冀舆图。
    他的视线越过红叉遍布的冀州平原,
    最终落在了横亘在幽冀之间,如巨龙般蜿蜒的山脉上。
    太行山內的通道。
    他之前听“摆渡人”,也就是白雀提过,
    太行山內部,自有其独占的走马通路,贯穿南北。
    一条大胆的计划,在陈默脑海中逐渐成型。
    皇甫嵩要来拉壮丁当炮灰。
    神话公会的玩家军团在向北集结。
    苏双的商路被阻断。
    这看似是三个毫不相关的事情。
    但如果……把它们串起来呢?
    陈默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地在太行山脉上点了一下。
    “苏兄。”
    陈默转过身,
    “既是官道走不通…”
    “那我们就走山路。”
    “山路?”苏双一愣,隨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郡丞有所不知,山里虽有所谓“太行八陘』,確实可以走马通商。
    但那太行山里,可是比外面官道更凶险万分!”
    “北边还好,那是白雀、褚燕两位大当家的地盘,算是咱们自己人。
    有他们照拂,手下其余山头也会给上几分薄面。”
    “可南太行那边……
    是原太行山总当家张牛角,和那悍贼张白骑的地盘!”
    “那两位可是真正的凶贼,手下亦是聚啸山林数万人,
    连轮番执掌北军的几位中郎將,都没有轻易招惹他们。”
    “咱们的马队要是进了他们的地盘,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
    “肉包子打狗?”
    陈默冷笑一声,身上一直维持著的书卷气瞬间消失,
    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勃然而出,
    “若是对方真的冥顽不灵...…
    那就把狗牙拔了,套上链子,將其变成自家的看门狗便是了。”
    苏双看著持杯喝茶的陈默,只觉背脊一阵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
    眼前这位年轻的郡丞,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要求著他做生意的落魄书生了。
    这分明是一头已经磨利了爪牙的....….
    噬人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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