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一刀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怒火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愤恨。
    他紧握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多年来,他与上官海棠並肩作战,生死与共,却从未见过她为谁如此奋不顾身。
    而今,她竟为了一个仅数面之缘的少年,甘愿以身为盾!
    “你该死!”
    归海一刀嘶声怒吼,声音中带著癲狂的杀意。
    在多重情绪的激盪下,归海一刀眼中已有疯魔之意,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更是融入了满腔愤恨,威力远超平日。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姜易却面色如常。
    他甚至没有变换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著摧枯拉朽之势。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刺得围观眾人耳膜生疼,纷纷掩耳后退。
    一些修为较弱的,更是被这声音震得气血翻涌,几欲呕吐。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归海一刀手中长刀应声崩碎!
    碎片四溅,如流星般射向四周,深深嵌入远处的树干与墙壁之中。每一片碎片都蕴含著可怕的力量,入木三分,令人胆寒。
    归海一刀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著手臂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
    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痛难忍。
    他喉头一甜,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將身前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怎么……可能!”
    在丧失意识的前一刻,他心底只剩下这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四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拳震慑住了。
    有些护卫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有些则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鬼神。
    姜易收拳而立,黑衣如铁,神情淡漠如常。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刀!”
    上官海棠刚稳住身形,便见到这骇人一幕。
    她怔愣片刻,赶忙衝上前去,手指颤抖地探向归海一刀的鼻息。感受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抬起头,望向姜易的目光复杂难言。
    她实在没有想到,短短数日,姜易的武功竟已高到如此地步。
    归海一刀的全力一击,在他面前竟如儿戏般不堪一击!
    “看在你捨身替我挡刀的份上,我留了他一命。”姜易语气冷峻,“但是,也仅此一次。”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上官海棠苍白的脸上:“看来朱无视当真不在此处。也罢,劳你替我转达:不日我將亲赴顺天府,取他项上人头。”
    言罢,不待上官海棠回应,姜易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眾人视线之中。
    他之所以不杀归海一刀,除了方才所说的原因外,更因如今的他实力更上一层楼,已经完全不將这等水平的对手放在心上。
    今日击败归海一刀,已获得不少衍道值。
    若对方不知死活,日后还敢来犯,再杀也不过反掌之间,届时还能再得一笔衍道值,岂不两全其美?
    望著姜易远去的身影,上官海棠俏脸上满是苦涩。
    姜易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动身奔赴顺天府,誓取朱无视性命。以他如今的轻功修为,纵然是数千里之遥,也不过数日工夫便可抵达。
    这一日,行至登封地界,烈日当空,姜易见路边有一简陋茶摊,便决定略作歇息。
    茶摊虽小,却收拾得乾净整洁,粗陶碗中的大碗茶清香扑鼻,远处嵩山轮廓隱约可见。
    正当他静心品茶时,忽然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彪人马疾驰而来,径直在茶摊前停下。
    这帮人个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的標准装束。
    为首者则是一身东厂番子的打扮,面色倨傲,目光如电。
    茶摊內的其他客人见状,顿时面色大变,纷纷掏出铜钱放在桌上,慌不择路地离去。
    东厂和锦衣卫的凶名,在民间可谓如雷贯耳,寻常百姓自然避之不及。
    姜易本未在意,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粗茶,直至那为首的东厂番子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他面前,抱拳问道:“阁下可是姜易姜少侠?”
    姜易眉头微挑,放下茶碗,诧异道:“你是何人?怎会认得姜某?”
    那番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旋即,他又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笑道:“姜少侠,咱家奉上官之命,特来相请。还望少侠赏个面子,隨咱家前去一晤。”
    姜易漠然道:“姜某不过一介江湖散人,平生只醉心武道,无意与朝廷牵扯。”
    这话倒有大半是真,他虽非此界之人,但对这些宦官和特务之流向来並无好感,自然不愿与之有所瓜葛。
    况且,他思来想去,这些人找上门来,多半与朱无视脱不了干係。
    毕竟他来此界不足两月,只与朱无视这个朝廷中人有过节。
    这些人若不是来寻仇,就是想利用他对付朱无视。
    那东厂番子显然没料到姜易如此不给面子,当即神色一滯,脸上青白交错,最终挤出一丝乾涩的笑容:“姜少侠,咱家上官诚心相邀,何必如此不讲情面?”
    “情面?”
    姜易轻笑一声。
    “姜某自问与东厂、锦衣卫素无往来,何来情面可言?诸位还是请回吧,莫要扰了姜某饮茶的清静。”
    说著,他仿佛没看见对方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又斟了一碗茶。
    此言一出,那东厂番子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身后的锦衣卫们也个个面露凶光,手按刀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姜易!你可知咱家上官究竟是何人?”
    东厂番子面沉如水,声音冰冷。
    虽然来时上官特意交代要以礼相待,但他身为东厂的中层头目,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江湖中人也好,朝廷官员也罢,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今日他这般客气,自觉已是给足了姜易面子,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灰。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姜易头也不抬,淡淡道,“诸位请便吧,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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