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头冰冷,冷得像一块死铁。
    叶霄沉膝、立脊,呼吸往下压。
    平时练桩功他不需要人教,也不需要辅助。
    【命格:天道酬勤,一证永证】,让他的姿势与呼吸节奏,比任何人都要正確,衣袖就像刻在身体里。
    黑桩比外门桩更沉、更硬,桩身的木芯里夹著铁箍与暗钉,吃劲时不软、不退,一压一震,它不会像寻常木桩那样卸掉一部分劲,而是把那股劲完整弹回来。
    回得短、回得快、回得集中。
    这就等於同样一次发劲,每打一遍等於多吃一轮迴震,对铸骨而言,这种回震不是折磨,是效率的提升。
    也唯有铸骨才能承受,这种反震与衝击。
    因此外门练功场,看不到一根黑桩。
    叶霄一边站桩一边练拳,让桩功与拳法同时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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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从筋肉初期开始,桩功修炼就融入了生活,无需再像一开始那样,固定在同一个姿势。
    远处的內门学员,开口閒聊著:
    “张师兄都还没回馆,那张红单怎么就没了?”
    “你搞错了吧,不可能有人胆子那么大,敢抢他压下的红单。”
    “是真的,今早我去接任务发现的,反正不管是谁,等张师兄回来他都完了。”
    没人点名,也没人追问。
    叶霄眼皮没动,只把张师兄记了下来,这一刻他才知晓,自己动了谁的任务。
    又一名学员出现在內门练功场,赫然是唐奇。
    他一进院,先扫了一圈药雾桩,眼底闪过一抹极短的渴望,隨即又被他压下去。
    当他从外面考核脱颖而出,成为新晋內门学员后,就迫不及待来到这,可却被石恆给坑了。
    哪怕心中有气,可他却不敢表露出来。
    当看见叶霄,唐奇喉结动了一下,像硬咽下去一口血。
    若没有叶霄的出现,他本该高兴与骄傲。
    毕竟花了大量精力,依靠自身实力与底子,击败那么多对手,终於挤进了內门。
    可只要叶霄存在,他就觉得自己的外门第一只是耻辱。
    因为叶霄早已站在前方,回头看他。
    这让他心中对叶霄的敌意与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他也明白,筋肉境与铸骨境的差別巨大,还没踏入铸骨前,想击败叶霄根本不可能。因此他將恨与敌意,全都藏在心里,只等將来成功铸骨……在將叶霄踩在脚下!
    “大喜事!”
    一名內门学员脸上满是笑容:“陈涛师兄的桩功圆满了,我们武馆又多了一名准武者!他可是才修炼了一年时间,凭他的天赋將有极大机率跨入炼血三境,成为真正的武者!”
    周遭的人们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各有不同。
    ……
    傍晚时分。
    【赤血桩·大成:105/1200】
    【崩岳拳·大成:30/1000】
    “哪怕藉助黑桩修炼,赤血桩的速度还是远比不上在北炉,倒是崩岳拳的进步速度会快上不少。”
    叶霄心中做出判断。
    黑桩对常人有作用,可对於能利用北炉环境修炼的叶霄,这效果没有多大意义。
    確认了结果后,他离开武馆,打算前往北炉。
    “霄哥。”
    刚步走出武馆没多久,叶霄便听到一声呼喊,扭头看去,林砚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发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
    叶霄走到他身旁,问道:“你娘的病还没好?”
    “不是,她已经好了。”林砚急忙解释一句,隨即喉结猛地一滚,像把最不愿说的话从喉咙里硬抠出来:“清伎坊真下来了……阿霜被带走了。”
    叶霄手掌一下收紧:“什么时候的事?”
    “一炷香不到。”林砚说得极快,一向嘴碎的他,这次每个字都像挑过的:“有人拿著名单,把她从家里拖出来。”
    “带路的是咱这边的人,收了钱有人罩著,腰杆比谁都硬,青梟帮那边也有人压著巷子口,谁敢多看一眼就会挨一脚。”
    “阿霜她娘跪在地上求,求到嗓子都哑了,带路的那狗东西只回一句,名单上有你家。”
    林砚说到这里,指尖抖得厉害:“他们把人往东口那条窄街带,说要『集合』送去上城。”
    叶霄看著他,眼神变得更沉,看出一切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照著流程。
    流程意味著两件事……做了很多次,背后有人撑腰。
    林砚见他不说话,慌得更厉害,声音发颤:“霄哥,我知道你刚进內门,现在还不能替阿霜出头,可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
    叶霄打断他,语气仍旧平静:“看见车了?是什么车,谁在赶?”
    林砚一怔,忙点头:“看见了,一辆两轮骡厢车,外头罩著黑油布,车沿还钉著铁扣。”
    “轮印压得很深,靠边的泥还没干,像刚装了『货』就往这边来……”
    叶霄闭了闭眼,胸口像被绳猛地勒紧。
    他想起小时候。
    那次他饿到眼前发黑,靠在墙角喘气,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候的阿霜端著一碗麵,站在他眼前。
    面不多,汤更少,什么料都没有,可却热腾腾的。
    “你先吃,我现在不饿,你吃完后才有力气活。”
    这句话叶霄从未忘记,若没有那碗面,当时他也许已经死了。
    欠的不是面,是命。
    叶霄睁开眼,声音更低了一分:“带我去东口。”
    林砚脸都白了:“我、我不敢进去……”
    “你不用进去。”叶霄沉声道:“你只要带到能看见窄街的地方,就立刻回头。”
    林砚闻言,一咬牙点头,像把命也给押上。
    东口那条窄街,比哑巷更像一张嘴。
    两边高墙压著人,灯火掛得低,光线一照,地上的影子就显得更脏。街口被几个人堵著,穿得像做短工的,但脚步站得很稳,那种稳不是普通工人。
    林砚把叶霄拉到墙的阴影里,压著嗓子:“就是那儿。”
    叶霄没立刻动。
    他先看。
    街口有两道岗……外层是青梟帮的嘍囉,眼神凶,负责嚇人;里层站著两个人,衣裳乾净,袖口没灰,靴底不沾泥,像从来不踏这种地。
    更里头,窄街中央停著一辆黑油布厢车。
    车边竖著一张木牌,牌上不是字,是一排小钉子……每个钉子上掛一串细绳结,像在记数。
    那不是给人看的,是给收货的人对帐用。
    有人低声念:“这批还差三。”
    另一人回:“差三就补三,別浪费时间。”
    叶霄听见补字,胸口那口火出现,但很快又把火压回去。
    他看见角落里站著几个被赶在一起的女孩,年纪都不大,衣服旧,脸却被擦得乾净……
    有个带路的拿著一张纸,纸角发硬,像翻过很多次,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应声把女孩拖出去。
    那声音不高,却很熟练,像念的不是人名,是一笔笔帐与货。
    叶霄目光沉著,呼吸却压得更轻。
    他知道眼前这些人,不算是真正的危险。
    真正的危险,是青梟帮高层与清伎坊,一个是下城霸主,另一个更是来自上城的势力。
    “阿霜。”
    两个字落下,叶霄的呼吸微微一滯。
    角落那堆女孩里,有人被猛地拽起,阿霜头髮散著,腕上绳痕发紫,脚下一软还没站稳,就被人扯著往前带。
    她底子生得极清秀,只是瘦得颧骨微凸,唇色淡得发白。
    月光从屋檐缺口漏下来,一线冷白,正好落在她脸上的新鲜红印上,指痕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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