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落后陈菲菲半步,在手机上检索。
    「去氧孕烯」,全称是去氧孕烯炔雌醇片,它还有另一个为人熟知的名字 —— 妈富隆。
    一种最常见的短效避孕药。
    不过,也许是她多想,这种药同样也可以用来治疗月经不调。
    云棠删掉照片,没放在心上。
    等两人回到楼下,遇上徐怡晨步履匆匆自其内步出。
    她面色发凝,不太好看。
    “徐助,”云棠开口,“怎么了?”
    徐怡晨眉头拧的更紧:“听说黎董在青峦嶂,楚总和另外几位董事一起过来了。楚总说,黎董难得休假,他们要来陪黎董放松放松。”
    第43章 阿棠,回房
    楚丛唯要来?
    云棠心下泛起嘀咕。
    怕是黄鼠狼拜年 —— 没安好心。
    陈菲菲在旁开口:“既然楚总和几位董事要来,是不是需要提前对接庄园,准备好房间和服务生?”她难得积极,“我去处理吧。”
    徐怡晨看她一眼,说可以,又嘱咐:“仔细准备,楚总可是个挑剔人。”
    “好的。”她转身,款款离开。
    徐怡晨低啧一声:“难得积极一回,真不容易。”
    云棠略笑笑,没有接话。
    两人又重新进楼,等电梯时徐怡晨疲惫的揉揉太阳穴:“要是所有年轻人都像你这么文静又省事就好了。”
    云棠上午在徐怡晨房间端果盘时,她正在讲电话。回忆零星词语,好像在说租房挂网这类内容。
    “您的租客不省心?”
    和聪明人说话很省心,徐怡晨赞许看她一眼,又摇摇头:“不是我,是我爸妈,”她叹口气,“几个年轻人合租,谁知道他们在房子里搞诈骗,房门被警察踹烂,可怜我爸爸六十多岁,这几天被叫进派出所五六次配合调查。”
    电梯来,两人走进去。
    徐怡晨又说:“原本就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又被这帮诈骗犯弄得遍地污糟,扣光押金也不够保洁费,另外损坏的门窗还要自己掏钱修。我跟我爸爸讲,干脆卖掉算了,又不缺这点房租生活,何必总是操心。”
    云棠听了心中一动:“怡晨姐,阿伯的房子在什么位置?”
    徐怡晨挑眉:“要买房?”
    云棠点头:“但我积蓄不多,大一点或新一些的房子首付还不够。”
    徐怡晨来了兴致:“我爸爸那套老房子,虽然位置不错,但是面积小,所以总价并没有那么贵。你如果想买,可以给你打折。”
    她从手机上给云棠发过去位置:“就这里。”
    云棠看了位置去搜均价,略算一算,心里有了底:“怡晨姐,等我们从青峦嶂回去,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
    今晚饭局除了黎淮叙和楚丛唯,还另有几位董事,算得上高规格宴会,不能大意马虎。
    云棠住的三层北侧有道天桥,可以直抵北栋宴会厅。徐怡晨和云棠提前去对今晚酒菜。
    刚上天桥,云棠手机响。
    她落后徐怡晨半步,划开接听:“喂?”
    黎淮叙的声音穿透电波,略带了些低哑的磁性:“出去玩了?”
    “没有,”云棠将手机移到远离徐怡晨的一侧,指腹连按几下音量键,“跟同事一起,有工作要做。”
    徐怡晨微微转脸,短暂朝云棠看了一眼。
    “跟徐怡晨去准备今晚的饭局?”
    她讶然:“你怎么知道?”
    他轻笑一声:“因为我看到你了。”
    云棠后背一僵,心脏狂跳。
    她不敢回头,埋头跟上徐怡晨的步伐,生怕她落后太多,徐怡晨驻足等她时会瞥见窗边的黎淮叙。
    黎淮叙敛了笑意:“楚丛唯来者不善,今晚你待在自己房间,没事不要出来。”
    云棠能猜的出来楚丛唯这趟青峦嶂之行不简单,但眼下听黎淮叙点破,心头愈发难安。
    “嗯,”她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下午我跟闫凯出去一趟,”他说,“这边有几个项目是信德投资,我去看看。”
    云棠说好。
    黎淮叙静了瞬息,委屈低叹:“还以为你会说下午跟我一起。”
    他素来冷肃,惜字如金又不苟言笑。此刻语气忽而放软,尾调还带着一丝嗔意,倒害云棠的耳尖倏尔红透。
    她只能硬头皮假装:“要做事了,先不说了,拜拜。”
    云棠掐断通话疾步追上去,徐怡晨神色如常,半句也未问。
    楚丛唯一行六点钟到,前后七八辆轿车,阵势浩大。
    他下车,见只有徐怡晨带人迎接,脸有些沉:“黎董呢?”
    楚丛唯身旁换了人,旧秘书未现身,倒是个陌生女助理跟在身后 —— 职业装勾勒曲线,眉眼鲜活,干练中透出朝气。
    楚丛唯风流倜傥,徐怡晨见怪不怪。
    她挂笑道:“黎董下午去视察项目,遇突发状况,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已在返程路上,各位稍候。”
    楚丛唯回头对各位董事笑一笑:“黎董还是勤勉,出来度假也不忘工作,忙到连饭都顾不得吃。”
    几位董事似笑非笑,扯了话题聊南麓庄园,谁也没接楚丛唯的话。
    楚丛唯昨日亲自打电话邀约,只说平时难得碰面,这次有机会沾光度假,一定要赏脸相聚。
    董事们听他言辞切切,又念及与楚丛唯有旧交,这才应允前来。但没有人是傻子,应邀过来,不代表他们愿意蹚这滩舅甥之间的浑水。
    一桌人进房枯等一个多小时,茶喝到脱色,牌也玩够几把,但黎淮叙还是不见踪影。
    问徐怡晨,她只说在路上。
    到八点,董事们渐露焦躁。徐怡晨见状安排厨房起菜,楚丛唯面色更沉。
    上菜上酒,董事们安稳下来,徐怡晨出包房,看见云棠等在外面。
    “不是说不舒服?”她惊讶。
    云棠说好多了:“我怕这边忙不过来。”
    她说完,自己先心虚的摸摸鼻子。
    从看见车队进入庄园到现在,时间一分一秒过,云棠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一个人在房间坐立难安,最后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徐怡晨下颌朝陈菲菲的方向一扬:“她卖力,今晚抵得上两个人。”
    说话间,外间门被推开,黎淮叙带闫凯走进来。
    徐怡晨迎上去,唤一声‘黎董’:“董事们已经开席。”
    他淡淡颔首,眼神扫过云棠,微不可闻的拧了拧眉头,但没多说什么。
    徐怡晨推开宴会厅大门,里面的交谈声被泄出来,须臾又顿住,几位董事起身喊‘黎董’。
    黎淮叙阔步而入,向几位董事颔首致意:“下午有事耽误,半路又遇事故。”
    他亲自解释,董事们也笑呵呵说无妨,又请他上座,和楚丛唯挨在一处。
    黎淮叙坐定,楚丛唯扬声喊服务生出去,又说闫凯辛苦,赶他去休息,房内只留他那位新助理服务就够。
    服务生应声出来,闫凯却踌躇。
    黎淮叙看闫凯一眼:“楚总说的对。你跟我熬到天明,又忙一天,是该好好休息。”
    闫凯不再坚持,从房内退出来,顺手阖上宴会厅的大门。
    黎淮叙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影,穿透渐渐闭合的门扉,定在云棠脸上。
    这束视线让她心悸,勾起心头微颤,继而带动隆隆的跳动。
    云棠看得懂黎淮叙眼神中的警示 —— 他要她离开这里。
    只是……
    云棠在门缝闭合的最后一刻,向黎淮叙勾了勾唇角。
    她这个人呢,从小就有坏毛病,谁对她好一点,她便要赴汤蹈火加倍报还。
    这次也一样。
    门合上,室内空气松弛。
    楚丛唯挂上殷勤的笑,推过斟满的玻璃杯,场面话夹着酒气不断递到黎淮叙面前。
    真是一反常态。
    从前两人同桌,楚丛唯不明枪暗箭都是难得,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殷勤的时候。
    千里迢迢赶过来,还浩浩荡荡带这么多位董事,难道只是单纯要将他灌醉?
    黎淮叙面上不显,噙笑接过楚丛唯端过来的酒杯:“舅舅盛情难却。”
    楚丛唯不错眼珠的盯着黎淮叙饮尽杯中酒,助理又忙不迭过来,新斟一杯。
    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瓷瓶落进玻璃杯,黎淮叙不动声色,要他喝,他便喝,来者不拒。
    时间快到十点,里面仍旧没有散场的意思。
    那位新助理从里面出来,招手唤服务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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